屋里静了一下。
秦凤瑶冷笑:“心虚了。”
沈知意没说话,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。
“接着说锦云记。”她说。
“我去的时候换了身旧衣,说是家里遭了贼,布匹全被抢了,求掌柜看在过去交情上借几匹布周转。”宫女甲说,“他犹豫了很久,最后说不行。然后他脱口而出——‘现在上面管得严,没内线批条,我连一尺布都不敢多给。’”
“批条?”秦凤瑶猛地抬头。
“对。”宫女甲点头,“我当时装作不懂,问他什么批条。他立刻反应过来,说‘没什么,你走吧’,把我赶出来了。”
沈知意把“批条”两个字圈起来。
“第三个是济世堂。”宫女甲继续说,“我进去说母亲病重,抓药没钱,求大夫赊一点。坐堂的大夫不肯。后来我跪下哭,他才低声说,要是有‘西山会馆’的印记纸条,就能通融一次。我没见过那种纸条,他就让我走了。”
“西山会馆?”秦凤瑶念了一遍,“哪来的名字?”
沈知意起身走到柜子前,拉开抽屉,拿出一本旧档。她翻了几页,停在一页上。
“十年前的民间商会。”她说,“专做南北货转运,后来因为账目不清被查封。地皮闲置多年,去年被李家名下的产业买走,对外说是改仓储用。”
“李家?”秦凤瑶一拍桌子,“李嵩的李?”
“对。”沈知意合上档,“现在清楚了。他们用废弃会馆当名头,发纸条给商户。商户凭条子放钱或物资,眼线拿条子取补给。整个链条,由贵妃党控制。”
秦凤瑶站起身:“那还等什么?首接端了这几家店!”
“不能动。”沈知意说,“现在动手,他们只会换地方。我们要找的是发批条的人。只有抓住那个源头,才能断他们的血。”
“怎么找?”
“盯住批条。”沈知意拿起笔,在纸上画了个圈,“既然济世堂能收到纸条,说明有人定期送。这个人,一定和西山会馆有关。我们不碰商户,只查送条的人。”
秦凤瑶想了想:“让宫女甲再去一趟?假装要纸条?”
“太危险。”沈知意摇头,“她己经去过三次,再露面会被认出来。而且对方己经开始反查,说明警惕性提高了。”
“那就换人。”秦凤瑶说,“我手下有个亲卫,嗓音和她有点像,可以冒充。”
“也不行。”沈知意说,“声音能改,身形动作改不了。万一被盯上,反而暴露更多。”
她看向小禄子:“你去安排。找两个不起眼的杂役,一个守在济世堂后门,一个蹲在西山会馆外围。重点看有没有人进出送信,尤其是傍晚和清晨。”
小禄子点头:“我马上去办。”
“还有。”沈知意说,“让宫女甲这几天别出东宫,日常差事交给别人。她完成了任务,不能再冒险。”
宫女甲低头:“我听吩咐。”
“去吧。”沈知意说。
人走后,屋里只剩她们两个。
秦凤瑶坐回椅子:“你说,这些批条,会不会是李月娥亲自发的?”
“不可能。”沈知意摇头,“她现在被打入冷宫,名义上失势,实际还在暗中活动。但她不会亲自碰这种事。一定是下面的人在跑腿。可能是她的心腹太监,也可能是李嵩安排的人。”
“那我们就等。”秦凤瑶握紧拳头,“等他们再送一次条子,抓住那个人。”
“对。”沈知意翻开新纸,“我们现在知道资金链怎么走的。下一步,是找到执行人。只要抓到一个活口,就能撬开整条线。”
她写下几个字:盯批条,抓送信人。
秦凤瑶看着那行字:“你觉得,萧景琰知道这些事吗?”
“他肯定知道。”沈知意说,“但他不是主谋。他太急,做事不留余地。这些商户布局细密,显然是老手在操作。幕后是李嵩和李月娥联手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继续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”秦凤瑶冷笑,“等他们自己把线拉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