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点头。
外面传来钟声,是早课的时辰。
小禄子回来,低声说:“人都派出去了。两个杂役,一个扮成捡煤渣的,一个装成送水工。己经在位置上了。”
“好。”沈知意说,“今天别急。我们等消息。”
秦凤瑶站起身,在屋里走了两圈: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这些商户……为什么选这三家?”秦凤瑶说,“米、布、药,全是民生要紧的东西。他们控制这些,不只是为了养眼线。”
沈知意停下笔。
她慢慢抬起头:“你是说,他们在囤货?”
“对。”秦凤瑶眼神锐利,“万一哪天城里乱起来,粮食布匹药材全在他们手里,百姓只能听他们的。这不是单纯监视,是在准备动乱。”
沈知意沉默片刻,重新提笔。
她在纸上加了一行字:民生三类,或为囤积。
“通知下去。”她说,“让所有巡查的人,除了盯批条,还要记下这三家店的进出货量。特别是夜里运进来的车,查车牌、查封条、查人数。”
小禄子答应一声,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知意叫住他,“再加一条——查有没有外地商人突然撤股或关店。如果有,立刻报我。”
小禄子点头,快步离开。
秦凤瑶坐下来:“你怀疑他们在吞铺子?”
“只是防着。”沈知意说,“如果他们真想掌控市场,一定会先把竞争对手挤走。查这个,能提前看出动作。”
“聪明。”秦凤瑶说,“比首接打进去强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。一个写计划,一个盯着门口。
日头渐高,偏殿里光线变亮。
沈知意放下笔,揉了揉手腕。
“你觉得,太子知道这些事合适吗?”秦凤瑶忽然问。
“现在还不用。”沈知意说,“他刚拿到边疆密档,正在学着看政事。这些京城暗线太杂,说了反而让他分心。等我们理出头绪,再告诉他也不迟。”
“他总得学会处理这些。”秦凤瑶说。
“会的。”沈知意看着桌上那张画满线条的纸,“但我们得先给他准备好答案。”
外面脚步声响起。
小禄子冲进来,手里拿着一张小纸条。
“济世堂那边有动静。”他喘着气说,“送水的杂役看见,有个穿灰袍的人进了后巷,交给掌柜一个油纸包。掌柜收下后,立刻烧了。”
沈知意站起来。
秦凤瑶抓起外衣:“走,去密室调地图。”
三人快步出门。
偏殿桌上,那张写着“盯批条,抓送信人”的纸被风吹动了一下。
油纸包的颜色是深棕,封口用的是蜡,印着一个小小的“山”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