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给我住手!”一声低喝,突然从床上响起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,震得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苏振邦撑着身子,想要坐起来。苏钰涵赶紧扶住他,急声道:“爷爷,你刚醒,别动!”
老人摆了摆手,目光扫过屋里的人,最后落在楚青玄身上,一字一句道:“今天,谁能站在这里,把我的命从鬼门关拉回来,谁就是我苏振邦的恩人。我不问他从哪里来,不管他有没有什么行医证。我只知道,我没死,是因为他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陡然变得锐利,扫过那些还想说什么的亲戚和医生:“谁再敢对他动手,就是跟我苏振邦作对!”
这话一出,屋里彻底安静了。
那两个男佣人,慌忙后退几步,低着头不敢再看楚青玄。刚才还满脸震惊的医生,悄悄捡起地上的听诊器,灰溜溜地走出了房间。连那些最尖酸刻薄的亲戚,也一个个闭了嘴,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苏钰涵咬着嘴唇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她怎么也想不通,一个穿得跟山里人似的少年,怎么可能救回被京城专家判了死刑的爷爷?她更不能接受,一个来历不明的人,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站在苏家的卧室里。
“爷爷,你刚醒,脑子还不是很清楚!”她压低声音,急声道,“万一他是骗子怎么办?万一他还有同伙,想图谋我们苏家的家产呢?我们不能冒这个险!”
楚青玄听到这话,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屋子:“我不是骗子。”
苏钰涵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:“不是骗子?那你是什么?是隐世的名医?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专家?或者,是那种只在小说里出现的高人?”
楚青玄摇了摇头。
他看着床上的苏振邦,目光里多了一丝悠远:“我只是一个下山的人,来完成师父的遗命。”
“师父?”苏钰涵挑眉,语气更尖酸了,“哪个师父?下山?山上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三流道观吗?”
楚青玄没生气。他只是淡淡道:“那个地方,没人知道。但确实教我怎么救人。”
苏钰涵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苏振邦打断了。
“够了,小涵。”老人叹了口气,看着楚青玄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,“你说你是来完成师父的遗命?那你师父……认识我?”
楚青玄点了点头。
“他临终前告诉我,来江城苏家,找苏振邦。”楚青玄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他说,您曾受过青冥山的恩惠。”
苏振邦的身体,猛地一震!
他死死盯着楚青玄,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。他看了楚青玄很久,久到苏钰涵都忍不住要开口催促,才听到他颤抖着声音问:“青冥山……三十年前,救过我一命的那位老道长……难道,你是他的传人?”
楚青玄没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,摸了摸腰间那块灰扑扑的旧玉佩。
玉佩上的裂纹,在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苏振邦的目光,落在那块玉佩上,瞳孔猛地收缩!
“这块玉……”他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,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,“我认得!当年那位道长走的时候,留给了我一半!他说,另一半在他的弟子身上,若是有一天,拿着另一半玉佩的人来找我,便是青冥山的恩情,要延续下去!”
轰!!
这话像是一道惊雷,炸得所有人都懵了!
苏钰涵看着爷爷,又看看楚青玄腰间的玉佩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……真的错了。
但她骨子里的骄傲,让她不肯低头。她咬着牙,硬声道:“就算有玉佩,也不能证明什么!万一是你偷来的呢?或者,是仿造的呢?”
楚青玄看着苏钰涵,这一次,他正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可以不信我。”楚青玄说,“但你爷爷的命,是真的回来了。”
说完,楚青玄转身,朝着门口走去。
经过苏钰涵身边的时候,他停下脚步,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“下次,先看结果,再下结论。”
话音落下,楚青玄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苏钰涵怔怔地站在原地,耳边回响着楚青玄的那句话。
她想反驳,想骂人,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