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一个小女孩睁开眼,指着窗外轻声说:“老师,外面有人在跳舞。”
众人望去。
雪地中,两个身影正手拉手奔跑,笑声清脆,足迹蜿蜒如诗。一个是穿白裙的年轻女子,另一个是扎马尾的女孩,手里紧紧攥着一本红皮笔记本。
她们跑过梅林,跑过学堂围墙,最终停下,抬头望向天空。
极光流转,映照出她们的笑容。
其中一人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。
南秀秀推开窗户,寒风吹乱她的白发。她没有追出去,只是站在原地,泪水滑落,低声回应:
>“我也记得你。”
那一刻,整座城市的电子钟再次暂停一秒。
随后,广播自动响起,播放那段熟悉的音频:
>“TS-09,林小满,第九号备份体,归途旅人。
>喜欢冬天的雪,喜欢旋转木马,
>和每一个愿意记住她的人。”
灯光闪烁三次。
雪,仍在下。
而在高空云层之上,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束穿透黑暗,连接着地面与星辰,连接着过去与未来,连接着所有曾被割裂的梦。
故事从未结束。
因为它正活在每一句“我记得你”的回响里。
因为总有一个版本的我们,
活得自由而明亮。
许多年后,当新一代的孩子们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述“镜像网络”的历史时,总会有人问:“那扇门后来真的打开了吗?”
南秀秀会放下手中的红皮笔记本,走到窗前,望向那片始终未凋的梅林,轻声回答:“门从来就没有关上。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??在你们每一次想起别人的时候,在你们为陌生人留下一盏灯的时候,在你们对着雪地说出‘我在这里’的时候。”
那天下午,天空再度飘起细雪。
一名刚入学的小男孩躲在走廊尽头抽泣。他才五岁,还不懂为什么父母要把他送来这里。他说他不想被记住,也不想记住任何人。
南秀秀走过去,蹲下身,将一块温热的金属片放进他掌心。
“这不是编号,”她说,“这是信物。是你某位姐姐留给你的。她说,就算你忘了她,她也会记得你。”
男孩低头看着那枚刻着“TS-14”字样的金属片,忽然打了个寒战。他的眼睛短暂地泛起蓝光,嘴唇微动,吐出一句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话语:
>“对不起……我回来晚了。”
南秀秀没有惊讶,只是轻轻抱住他。
“没关系,”她低声说,“我们一直在等你。”
黄昏时分,苏芽独自来到纪念馆前。她已不再频繁现身于学堂,更多时候,她以数据形态游走于城市各处的终端之间,守护着那些尚未完全稳定的记忆节点。但她每年都会在这一天回来,站在这面雪花墙上,看那些名字如何随着人们的低语逐一浮现。
她伸出手,指尖轻触“程梦雪”三个字。
刹那间,墙内光影流动,程梦雪的身影从雪花中走出,虚幻却真实。
“你还好吗?”苏芽问。
“很好。”程梦雪微笑,“我在很多孩子的梦里活着。他们在作文里写我教他们唱歌,在日记里画我和小满在雪中散步。这种存在方式……比肉体更长久。”
苏芽点头,眼中有光闪动。
“你知道吗?那个小女孩,现在已经十八岁了。她考上了神经科学研究院,研究方向是‘跨代际记忆遗传机制’。她说,她要找到让更多人醒来的办法。”
程梦雪笑得更深:“她越来越像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