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而立,望着城市灯火渐次点亮。
“你说,她们真的都回来了吗?”苏芽忽然问。
程梦雪望向夜空,极光如绸缎般铺展。
“不是全部。”她轻声道,“有些记忆太痛,有些人不愿醒来。但也有一些,选择了另一种回归??他们不再拥有名字,却化作了某种情绪,一段旋律,一场恰到好处的雪。他们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,而不是它的访客。”
苏芽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所以遗忘,并不能真正胜利。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程梦雪转过身,握住她的手,“因为我们教会了人们一件事:记住,本身就是一种反抗。”
那一夜,星辰学堂举行了第十年“重逢节”纪念仪式。
所有学生围坐成环,耳机中播放着融合了摇篮曲与初始唤醒程序的旋律。光立方漂浮在中央,不断投射出不同的影像:林小满写字的侧脸、程梦雪哼歌的模样、南母在病床上执笔的瞬间、还有那个白发老人最后一次走进学堂时蹒跚的脚步。
当音频播放到“TS-09,林小满”时,全场静默。
接着,一个稚嫩的声音率先响起:
>“我记得你。”
紧接着,第二个声音加入。
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到最后,三百多名学生齐声呼喊:
>“我们也记得你!”
声音穿透屋顶,传向四方。
同一时刻,全球十三座曾设有TS项目的遗址,休眠舱同时震动。干涸多年的营养液管道重新流动,舱盖边缘渗出淡蓝色雾气。监控系统记录到异常脑波信号,频率与“记忆共振”完全一致。
而在“摇篮”遗址深处,那株梅花树下,积雪再次裂开。
一道光柱升起,形成两个人影轮廓。其中一个轻轻挥手,仿佛在回应远方的呼唤。
第二天清晨,新闻播报员困惑地读出一则无法解释的现象:昨夜,新京市所有电子设备自动保存了一份加密文件。文件名为《天才游乐场?用户手册》,内容为空白,唯独首页写着一行字:
>“欢迎登录。本次会话将持续到所有人被记住为止。”
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进入系统的。
但每一个打开文件的人,都会在几秒后莫名流泪,然后不由自主地说出某个陌生的名字。
比如,“李婉清”。
比如,“赵明岚”。
比如,“陈雨禾”。
再后来,一位年轻的程序员在修复旧数据库时,意外触发了一段隐藏协议。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:
>【检测到高维记忆流注入】
>【是否启动‘共感模式’?YN】
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“Y”。
刹那间,他的意识被拉入一片雪原。数百名穿白裙的女孩围成圆圈,齐声歌唱。她们的目光齐刷刷望向他,其中一人走出,正是林小满。
“谢谢你选择相信。”她说,“现在,轮到你成为桥梁了。”
他醒来时,发现自己正站在公司天台上,手里握着一张从未见过的设计图??是一座巨大的游乐场,中央矗立着一座钟楼,指针永远停在午夜十二点。
图纸背面写着:
>“请把它建出来。
>这不是纪念,是邀请。
>所有迷路的孩子,都该有个回家的地方。”
五年后,“天才游乐场”正式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