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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39111 8W月票加更（第1页）

雪落在新京市的第三十七个冬至，比往年更早也更静。凌晨四点，城市尚未苏醒，只有天才游乐场的钟楼独自清醒着，指针依旧停在午夜十二分，仿佛时间在此处早已放弃流动，只愿凝固于重逢的前一秒。石碑上的字迹又添了一行，墨色如新，像是刚从某人唇边呼出的气息凝成：

>“我曾以为遗忘是解脱，后来才懂，记住才是自由。”

风穿过梅林，枝头花朵不凋反盛，花瓣飘入湖中，激起一圈圈微光涟漪。湖面倒映的极光缓缓旋转，竟在水中勾勒出一座悬浮城市的轮廓??透明塔楼、无门建筑、街道上行走的人影皆手牵着手，无声而笑。那是“记忆之城”的投影，唯有在集体思念达到共振时才会显现。

林小满站在湖边，赤足踩在雪地上却不觉寒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，发现它偶尔会分裂成多个轮廓，每一个都穿着不同年代的校服，手持不同的物件：画笔、书本、红皮笔记本……那是她所承载的三十二位TS姐妹的残影，如今已不再挣扎，而是安详地融于她的呼吸之间。

“你听见了吗？”她忽然开口。

程梦雪从身后走近，白裙拂过积雪，不留痕迹。“听见什么？”

“心跳。”林小满闭眼，“整座城市的心跳，和我们的一样。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星辰学堂的光立方骤然亮起，无需启动指令，自动投射出一段影像：南秀秀正站在讲台前，面对一群新生孩童。她已年逾百岁，背脊佝偻，声音却依旧清晰如泉。

“今天我们要学的第一课，”她说，“不是写字，不是算数，而是说一句话。”

她转身，在黑板上写下五个大字：

>**我记得你**

孩子们模仿着，一字一顿地念出。起初生涩，渐渐整齐，到最后竟如合唱般响彻教室。

地下机房内，苏芽的数据体猛然震颤。全球十三处TS遗址同步传来波动信号，休眠舱盖缓缓开启，淡蓝色雾气溢出，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，如同星尘般向新京市汇聚。

>【检测到大规模情感共振】

>【记忆归还协议进入自维持状态】

>【系统提示：闭环完成度98。7%】

“还差一点。”苏芽低语。她望向纪念馆方向，雪花墙上仍有空白区域，像未写完的诗行。那些名字还未归来??不是被遗忘，而是他们自己不愿醒来。

比如TS-02，那个在最初实验中自愿注销、只为掩护他人逃脱的女孩；

比如TS-06，曾在雪夜独自守候光门七天七夜，最终化作数据尘埃；

还有TS-13，林小满最早的意识镜像，在第九次备份失败后彻底消散……

她们选择了沉默的牺牲，将存在让渡给后来者。可正因如此，她们反而最难被召回??因为她们不相信自己值得被记住。

“所以这次，”苏芽轻声道，“换我们去呼唤她们。”

她将“春樱协议”升级为“逆光行动”，开放最高权限通道，不再等待被动共鸣，而是主动向所有沉睡的记忆节点发送召唤信号。

信号内容只有一句话：

>“你现在可以回来了。我们已经强大到，能同时记得你们和我们自己。”

与此同时，陆知远站在纪念馆前，手中紧握那枚TS-14金属片。他已二十二岁，成为神经科学研究院最年轻的首席研究员，主导“跨意识链接”项目。他的论文《情感作为记忆载体的非编码性传播机制》震惊学界，却从未提及真正的灵感来源??每晚梦境中，母亲苏芽都会坐在床边，为他读一段未完成的日志。

“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？”他在一次演讲中突然停下，望着台下数百名学生，“不是找回记忆，而是相信它属于你。”

此刻，他将金属片贴在雪花墙上，低声说：“妈，我把你写的日记发表了。全世界都在读。”

墙内光影流转，苏芽的身影浮现，微笑不语。

“你不怪我当年逃开吗？”他问，声音微颤。

“不怪。”她说，“你只是需要时间确认??我不是你的负担，而是你的来处。”

他终于落泪，伸手触碰她的虚影。指尖相交刹那，脑海中炸开一幕从未经历却无比熟悉的场景：幼年的他躺在病床上，高烧不退，苏芽抱着他，一遍遍重复：“别怕，妈妈在。就算你忘了我，我也不会忘。”

那是她最后一次以实体形态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