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老宦低声答:“奴婢听说,那些新卫每人只带三日干粮、一口短刃、一张地图,要在百里荒野中存活七日,并完成指定任务。失败者,罚扫茅厕一月;成功者,录入‘鹰组’名册,将来或可派往漠北。”
刘彻沉默片刻,忽而问道:“你说,他到底像谁?”
老宦不敢答。
“不像朕。”刘彻自言自语,“也不像据儿。倒是……有点像当年的韩信,阴狠缜密,不动声色。可他又比韩信多了一份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耐心。”刘彻缓缓道,“他在等,等整个草原慢慢腐烂,然后长出属于他的新树。”
雨停了。
阳光穿透云层,洒在建章宫的金瓦之上,熠熠生辉。
校场中,刘进赤足站在泥水中,浑身湿透,却神色从容。他面前站着三百名同样狼狈的新卫,个个眼神坚毅。
“你们当中,有些人会死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死在沙漠,死在雪原,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。你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史书上,你们的坟墓不会有碑文。但你们做的事,会影响百年之后的天下格局。”
他顿了顿,举起手中短刃,在掌心划出一道血痕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,融入泥土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普通士兵。你们是‘影’,是‘风’,是‘种子’。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??让匈奴的孩子,忘记怎么唱他们的古歌,学会怎么写‘汉’字。”
三百人齐声低吼:“唯命是从!”
声震四野。
而在遥远的北方,赵珩已换上粗布长袍,背起竹简,混入一支南下的难民队伍。他怀里藏着一封用羊皮包裹的密信,上面写着七个字:
**“东风已渡玉门关。”**
与此同时,龙脊原战场上,战火正炽。
狐鹿姑披甲执锐,亲临阵前。他望着对面黑压压的叛军骑兵,心中却没有恐惧,只有冷笑。
因为他刚刚收到消息??
左贤王与日逐王联军已至百里之外,而更让他安心的是,那位来自长安的“仁义儒生”,已在营中住了三日,每日为其将士讲解《孟子》中的“仁者无敌”。
那人说:“君之所以仁,因其心系苍生。今右小都尉焚村屠妇,岂配称王?”
将士们听得热血沸腾。
战鼓擂响。
大战开启。
而这一切,都在长安那座高楼上的少年预料之中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争,从来不在沙场。
而在人心深处,悄然生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