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曰**医网**??建医馆十五座,培训胡医二百名,配发《简明伤寒论》抄本;
三曰**讯网**??以商队为驿,建立“飞鸽传书”系统,重要情报一日可达长安。
刘进阅信,久久不语。春忠侍立一旁,见他眼中竟有泪光闪动。
“祖父穷极一生,筑长城以防胡。”刘进轻叹,“我却在筑另一道墙??不用砖石,用书本;不用戍卒,用孩童。这墙看不见,却比万里城垣更牢。”
他提笔批复:“准。另拨少府银五万两,织机百架,药材千斤,工匠五十人。并诏令太常寺,即刻编纂《胡汉双解字典》,明年春必须刊行。”
与此同时,敦煌方向再传捷报。
弟史已安全抵达栖凤园。张峻密奏称,她在途中目睹汉地水利、市集、学堂,惊叹不已,屡次询问“如此富庶,何须和亲?”更主动学习骑射、兵法,言“若归乌孙,必先握兵权”。
刘进当即下令:“加速培养。增派军事教习两名,专授《孙子兵法》与边防实务。另,命霍光物色良家子十人,充作她的‘陪嫁’,实为亲信幕僚。”
而在长安内部,公孙贺虽遭贬斥,余党未绝。太常卿府中,一名门客深夜密会中常侍徐某,递上一卷竹简,内载“归仁书院耗资明细”,刻意夸大开支,称“一年糜费堪比一场战役”,拟上奏天子,动摇圣心。
然翌日清晨,该门客暴毙于客栈,喉间插着一枚无字铜钉。经查,其房中所有文书不翼而飞,唯床头留有一纸:“**言教化者死?那你为何不敢点灯说话?**”
此案不了了之,但自此之后,朝中再无人敢公开诋毁书院。
冬去春来,第二期学子入学,人数已达三百七十二人。教室不够,便在院中搭起毡帐授课。沈清璃主持开坛讲医,首日便有八十名妇人前来听讲,学习如何用艾草熏帐、煮姜汤防寒。她更发明“字药方”??每味药材旁注汉字,患者须先认字,方可取药。短短一月,已有六十七人能识“甘草”“当归”“麻黄”三字。
最令人震动者,乃乌图的变化。
昔日锦衣玉食的贵族之子,如今赤脚穿布鞋,与金承志同桌共食。他不再佩刀,腰间挂的是一支毛笔。某日,其父遣亲信送来新袍与金带,命其“勿忘身份”。乌图沉默良久,当众将金带剪断,投入炉火,只留下布袍,说:“从今往后,我的身份是学生。”
那亲信回禀,左大都尉听罢,仰天长叹,竟焚香沐浴,亲书一表,献上全部牧场契券,言:“愿举族归汉,永为编户。”
赵珩未即接纳,只回一句话:“你若真心,便让你的弟弟、侄儿,都来读书。我不看你交多少地,而看你送多少人。”
左大都尉顿悟,三日后,亲率十二名族中子弟,徒步百里,跪于书院门前,恳求入学。
赵珩亲迎于门,不收礼,不设宴,只命每人领一本《百家姓》,说: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再是某某之奴,而是有姓有名之人。翻开第一页,找自己的姓。”
那一日,风沙漫天,却挡不住琅琅书声。
>“赵钱孙李,周吴郑王……”
声音穿透黄沙,直上云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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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,未央宫。
刘彻病重,已数月未临朝。然每旬必召刘进入宫,问北疆事。
某夜,风雪交加,老帝倚榻而坐,气息微弱。
“听说……匈奴孩子都在学《三字经》?”他忽然问。
“是。”刘进跪坐于侧,“如今连牙牙学语的幼儿,都会念‘人之初,性本善’。”
刘彻闭目,嘴角微动,似笑非笑:“朕当年……坑儒生四百六十人,说他们‘以古非今’。如今你却用他们的书,去化敌国之民……真是天道好还。”
刘进垂首:“孙儿不敢居功。这是天下读书人之功,是父亲监国时积蓄之力,更是陛下开疆拓土,才让我们有了施展之地。”
“不。”刘彻睁眼,目光竟有清明,“是你赢了。朕用刀,你用笔;朕夺其地,你夺其心。这才是……真正的万世之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