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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章 太孙动手是爱护没有死到临头（第2页）

他在报告中写道：“他们烧了书，但烧不掉已经进入血液的知识。就像火能烧干河床，却无法抹去水流的记忆。”

赵珩读完此信，久久不语。他命人将全文刻于启明阁外墙，题曰：“**火可焚书，不可焚思。**”

与此同时，长安政局再起波澜。

刘进推行“策问榜”已满一年，共发布十二道民生之题，涵盖水利、赋税、女学、狱政、边贸等诸项。应答者不仅有士子百姓，更有僧道医匠、戍卒商旅。其中尤以一名盲女所献《听音断案法》最受重视??她凭借声律变化，分辨供词真假，已在三郡试行，冤狱率下降四成。

保守派大臣震怒，联名上奏：“庶民妄议朝政，淆乱纲纪，若不加遏制，恐生民变！”

太傅周延更是当廷掷笏，厉声道：“自古治国在德不在言，岂能让贩夫走卒执笔论道！”

刘进端坐殿上，听罢冷笑：“你们口口声声‘纲纪’，可知道去年北疆因识字而避免的命案有多少起？一百三十七起。因懂医理而救活的婴儿有多少？两千零三人。因学会算账而不被欺诈的农户有多少？一万八千余户。”

他起身，声音如雷：“这些人，或许不懂‘之乎者也’，但他们懂得什么是公平，什么是活着的尊严。这才是真正的纲纪！”

群臣噤声。

刘进随即下诏：“**自今以后，凡民间良策被采纳者，赐‘启明勋’一枚，子孙免徭役两代；地方官阻挠献策者，贬三级，永不叙用。**”

诏书既出，天下沸腾。街头巷尾，百姓聚议国事，村塾私设“策问角”，孩童模拟对策，称之为“小朝堂”。更有甚者，敦煌一酒肆掌柜在墙上挂起空白竹简，题为“醉谏台”，任人题写讽喻诗文，竟半月内集得三百余条，其中一条直指盐政弊端，被巡按御史采信，一举扳倒贪官七人。

赵珩闻之，抚掌大笑：“民心如江河，堵之则溃，导之则润田千里。”

春末，第一批“百日行走”归来。

三百人几乎人人带伤：有的冻坏了脚趾，有的被族老驱逐，有的险些遭毒手。但他们眼中无悔，唯有光。

赵珩在校门前设坛，不评优劣，只请每人说出一句此行最难忘的话。

陈禾说：“一位老农握着我的手说：‘我活了六十岁，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‘人’字底下站着的那个‘人’。’”

阿依娜说：“有个小女孩问我：‘姐姐，如果我会写字，将来能不能不当别人家的妾，而做我自己？’”

库伦颤声道：“一个五岁的孙子教我认字时说：‘爷爷，你现在是我的学生了。’那一刻，我觉得祖先也会微笑。”

轮到乌力吉时，全场寂静。

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焦黑的木片，上面依稀可见几个炭笔字迹：“别烧……我们能活……”

“这是我在废墟里找到的。”他声音哽咽，“是一个死去的教习最后写的。他没力气逃，就趴在孩子们身上，用身体挡住烈火。我们在他身下发现了七本烧了一半的书，还有一张稚嫩的图画??画的是老师牵着学生，走向太阳。”

他说：“我曾以为仇恨才是力量。现在我知道，原谅、重建、继续教下去，才是最大的反抗。”

赵珩取过那幅炭画，命人装裱，悬于讲堂最高处。下方题字：“**死者托付光明，生者不可辜负。**”

夏季来临，启明学宫迎来空前盛况。第二届毕业生共二百九十八人，全部奔赴边地、蛮乡、孤岛、商路要冲。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学子，而是“文明种子”??带着教案、药方、契约模板、识字歌谣，如同春雨般洒落四方。

更有意义的是，各地自发兴起“反向求学”之风。从前是汉人教师赴胡地传知，如今竟是匈奴牧民组团前来求教。他们不要金银，不要战马，唯一请求是：“让我们孩子也能上学。”

赵珩欣然应允，但提一条件：“你们的孩子入学，必须与汉、羌、越等各族混居同寝，不得分隔。”

有人担忧：“若起冲突？”

赵珩淡然道：“冲突不可避，但可在共读中化解。让他们一起背‘三人分九羊’，一起算牛羊税赋，一起写家书。当他们发现彼此的母亲都担心孩子吃饱穿暖，仇恨自然瓦解。”

果然，半年之内，异族学生之间建立起深厚情谊。一名匈奴少年在日记中写道：“我原以为汉人狡诈，可同屋的蜀中小孩把最后一块干粮给了我，因为他听说我们那边饿死了很多人。我抱着他哭了。原来善良不分血脉。”

秋分之日，刘进亲临北疆巡视。

他未带仪仗，只乘一辆素车，沿途查看夜读点、女子学堂、流动医馆。他在一所村塾停下，见十余孩童围坐一圈，由一位老太太授课。黑板上歪歪扭扭写着：“我是中国人。”

刘进问：“奶奶，您多大年纪了？”

老人答：“七十三。去年才学会写名字。”

“为何这么晚还来学？”

老人望着孙儿，眼中含泪：“我想让他知道，他奶奶不是个睁眼瞎。我想让他长大后，能骄傲地说：‘我奶奶会写字。’”

刘进转身，掩面而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