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他在启明学宫发表演说:“我曾以为,治理天下在于权谋、军功、律法。如今我才明白,真正的根基,在于每一个普通人能否挺直腰杆说话,在于每一位母亲能否教孩子写下第一个字。”
他郑重宣布:“**自明年始,全国推行‘全民识字三年计划’,目标:十岁以上国民,识字率不低于七成。凡达标之郡,赐‘文明府’匾额;凡阻碍者,以渎职论罪。**”
掌声如雷,经久不息。
冬至前夕,奇迹再现。
龟兹新王遣使送来一封国书,附地图一幅。信中言:西域八国已组成“文盟”,共同设立“跨境学堂”,专收战争遗孤、流亡学者、残疾孩童。他们不用刀剑结盟,而以共编《胡汉通语辞典》为誓约。使者说:“我们国王说,过去我们为争一口水打仗,现在我们为教一个字合作。”
更令人动容的是,那位曾焚烧地契的新王,亲自监督工匠铸造了一口铜钟,名为“启音”,钟身铭刻各国文字,钟声一响,万民停耕聆听。他在信末写道:“**我们终于明白,统治不是让人害怕,而是让人相信明天可以更好。**”
赵珩回赠一匹“智绢”,上面绣着一行字:“**教育无国界,文明共呼吸。**”
这一年除夕,万家灯火通明。启明学宫举行“守岁夜谈”,师生围炉而坐,不谈经义,只讲故事。
一位来自西南夷的少女说起她的村庄:“以前我们生病,只能求鬼巫跳神。去年来了位‘种子教员’,教大家认草药。现在全村人都会背《百草谣》:‘叶对生,花五瓣,发烧可用柴胡煎。’上个月,我弟弟高热不退,妈妈照着歌谣抓药,救了他一命。今天早上,他醒来第一句话是:‘娘,我要上学。’”
满室静默,继而爆发出热烈掌声。
赵珩轻声道:“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??不让任何一个生命,因为无知而白白死去。”
新年钟声响起,启明钟率先敲响。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接着,玉门关、敦煌、楼兰、龟兹、长安、岭南,各地学堂纷纷应和。钟声穿越风雪,跨越山河,连绵不绝,仿佛天地间奏响了一曲无声的宣言:
**光,正在长大。**
黎明时分,赵珩独自登上桑山顶。东方微白,残雪映霞,宛如昔日粉笔碎屑落于讲台之景。他取出日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,提笔写道:
>“今日世界,仍有千万人未曾见过一本书的模样,仍有无数孩童因不识字而被骗、被卖、被弃。
>仍有母亲在油灯下颤抖着手教孩子写字,生怕被人发现;
>仍有老人临终前哭喊:‘我还不认得自己的名字!’
>
>可我也看见??
>雪地中用炭条写字的孩子,
>牧场上哼唱算术歌的妇人,
>战场上放下刀拿起笔的士兵,
>和那些明明可以沉默,却选择开口的普通人。
>
>他们不是英雄,只是不愿屈服的凡人。
>而正是这些凡人,一点一滴,凿开了黑暗的墙。
>
>我依旧相信:
>一字足以救命,
>一语足以惊梦,
>一人觉醒,便可点燃万千心灯。
>
>此路漫长,吾辈不退。
>因为父志未绝,薪火长传。
>因为光一旦亮起,黑暗就再也无法假装它不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