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青年正在授课:“若官吏贪污,可写‘三要素’:时间、地点、证据。切记,不可辱骂,只陈述事实。”
刘进静静听完,走上前去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青年抬头,毫不畏惧:“乌力格,匈奴降部之后,启明学宫旁听生。”
“谁准你在此教学?”
“没人准。”青年直视天子,“是百姓请我教的。他们说,不识字,连冤都申不了。”
刘进沉默片刻,忽然大笑:“说得好!朕准你正式任教,赐名‘民权讲师’,俸禄由朝廷直拨。”
当晚,赵王宫设宴款待。刘进却推辞:“不必盛宴。朕只想与赵王对坐,谈一谈这赵国的痛。”
二人独处偏殿。炭火微红,茶香氤氲。
刘进开门见山:“刘昌,你可知我为何突然前来?”
刘昌低头:“臣……自知政绩平庸,恐负圣望。”
“不止平庸。”刘进目光如炬,“你曾斩七名流民,焚毁三所村塾,驱逐十二名教员。这些,我都查得一清二楚。”
刘昌浑身发抖,扑通跪下:“臣知罪!但臣已悔改!臣开夜读点、赈灾民、纳谏言,虽起步晚,却真心向善!”
“真心?”刘进冷笑,“还是怕我问责?”
刘昌抬起头,眼中竟有泪光:“起初是怕。可后来,我亲眼看见一个老农学会写名字后,抱着孙儿痛哭;看见一名寡妇靠《契约模板》追回家产;看见孩子们不再喊我‘赵王’,而喊我‘先生’……那一刻,我才知道,我过去有多蠢。”
他哽咽道:“我不求赦免,只求陛下给我三年。若三年后赵国仍无改观,臣愿自缚请罪。”
刘进凝视他良久,忽然起身,解下腰间玉佩,放在案上。
“这是先帝赐予我的‘慎刑佩’。今日赠你。望你记住:王者之剑,不为斩民,而为护民。”
刘昌双手捧玉,泣不成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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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,刘进离赵。临行前,他在城南空地亲手种下一株桑树。
百姓围观。
他朗声道:“此树名为‘思源’。它不结果,不值钱,但它结蚕丝,织成绢,写下文字,传于四方。它象征的不是权力,而是**知识的根脉**。”
他转身对刘昌说:“你若真心改过,就带着你的子孙,每年春分来此浇水。十年之后,若桑林成荫,朕再来验收。”
刘昌郑重叩首:“臣,必不负此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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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月后,赵国巨变。
刘昌下令废除“贱籍”,凡曾为奴者皆可入学;设立“民议坛”,每月初一开放宫门,任百姓陈情;更将王府半数田产划为“学田”,收入专供教育。
最令人震惊的是,他亲自拜乌力格为师,每夜学习《律法简章》与《策问写作》。有人劝他失尊,他却笑道:“若连王都不懂法,如何治民?若连王都要惧怕知识,百姓岂敢觉醒?”
一年后,赵国识字率跃居北方诸郡之首。夜读点增至一百零八处,女子入学人数破千。民间甚至流传新童谣:
>“赵王不坐金銮殿,
>却在学堂抄书卷。
>昨夜又教老母识‘安’字,
>说是天下第一件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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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时的启明学宫,已不再局限于教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