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珩主持编纂《万民智典》,汇集各地“百日行走”所录智慧:岭南的《茶税口诀》、西域的《分水图谱》、草原的《牧疫防治法》、西南的《草药验方集》……全书共十二卷,不分贵贱,不论出处,只问实效。
他立下规矩:“凡被收录者,署名其人,不论身份。”于是书中赫然可见:
>“条目三十七:冬病夏治法。献者:盲女柳娘,长安街头卖唱人。”
>“条目八十九:三人分九羊算法。献者:牧童阿依,年七岁,匈奴左部。”
此书印成十万册,由朝廷免费发放至全国村塾。刘进亲题序言:
>“天下之智,不在宫中,而在民间。
>能救一人之命的方子,胜过千篇虚文;
>能让一家温饱的道理,高于万句经义。
>此书所载,非我所创,乃亿万百姓以血泪换来的生存之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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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冬再至,风雪未歇。
但在遥远的漠北,一座新建的“胡汉共学堂”内,灯火通明。
教室由羊毛帐改造而成,地面铺着干草,墙上挂着双语黑板。一名汉人教员正用炭笔写着:“**权利**”二字。
台下坐着二十多名学生,有匈奴少年,有羌族妇人,有流亡学者,甚至还有两名前巫师。
教员问:“什么是权利?”
一名少女举手:“是别人不能随便打我、卖我、烧我书的自由。”
教员点头:“对。权利,就是你可以挺直腰杆说‘不’的底气。”
另一名老者沉声道:“可若无人教我们识字,不知律法,这‘不’字,终究说不出口。”
教室陷入沉默。
片刻后,乌力吉站起身,从怀中取出那块焦黑的木片,上面仍残留着“别烧……我们能活……”的字迹。
他轻声说:“我曾以为,活着就是逃命。后来才懂,活着,是能教别人写字,是能在火中抢回一本书,是能在黑暗里,对一个孩子说:‘你看,那是光。’”
众人静默。
窗外,风雪呼啸。
但帐内,烛火摇曳,映照着一张张专注的脸。
一名小女孩悄悄拿起炭笔,在沙盘上一笔一划,写下她人生第一个字。
那是一个“人”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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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安建章宫。
新帝刘进端坐御前,批阅奏章。
一份来自敦煌的密报送至案前:
>“龟兹王病危,临终前召集群臣,指其幼子曰:‘吾死后,尔等不可争位,当共举贤者。如何选贤?以《策问榜》定之。凡应答最优者,无论出身,皆可为王。’群臣泣诺。现八国已达成《文盟新约》,誓言以知识选君,以民意立国。”
刘进读罢,久久不语。
他起身走到殿外,仰望星空。
北斗依旧,银河如练。
他轻声喃喃:“父皇,您看到了吗?您一生追求长生,炼丹求仙,踏遍昆仑,寻不死之药……可真正的不朽,从来不在天上,而在人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