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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5章 年长就是太孙的斩杀线（第2页）

火光中，他取出一封信，投入烈焰。那是齐王刘闳的幕僚密信，内称“若再纵容庶民议政，不如引匈奴铁骑南下，借外力清君侧”。火舌吞没字迹时，他淡淡道：“有些东西，必须烧干净，新芽才长得出来。”

接着是旧税册、伪契、枷锁图纸、巫蛊符咒……一件件曾压在百姓头顶百年的阴影，在火中蜷曲、化灰。最后，他放入一本《太傅语录》，翻至“民可使由之”那一页。火苗窜起刹那，他低声道：“老师，您教我尊师重道，可您也说过，道高于师。”

三日后，灰烬冷却。赵珩命人将残灰混入春泥，分装千袋，随《启蒙集》新刊一同送往各地夜读点。每袋泥上贴一纸条：

>“此土焚尽愚昧，今育新苗。

>种之于田，或可得粮；

>种之于心，或可见光。”

与此同时，长安城内暗流再起。

齐王刘闳见联名上书失败，焚书之举反成新政象征，遂改策而行。他暗中勾连廷尉府几名亲信，罗织罪名，诬告陈禾“私通南越蛮族，图谋割据”。诏狱之中，酷吏逼供，刑具俱全。陈禾十指尽断，仍不改口：“我通的是人心，不是蛮族。若教人识字便是谋反，那天下读书人，皆该凌迟。”

消息传至岭南，七十二村震动。三千茶农自发集结，手持锄头扁担，欲北上请愿。更有甚者，交趾郡守竟闭门称病，实则暗中调兵护境，留书曰：“若朝廷杀陈禾，我即挂印归田。”

刘进览报，沉默良久。他正在批阅一份来自极北鲜卑部落的回信??那个曾问“我可以抄书吗”的少年，已组织十七人秘密读书会，成员包括萨满之子、酋长之女。他们在雪地里用炭条写字，被发现者皆遭鞭笞，却无人退出。少年在信末写道：“我们不怕死，只怕死前还没学会写‘自由’二字。”

刘进提笔，在陈禾案卷上朱批八字：

>**“宁负千载骂名，不杀一介民心。”**

随即下诏：

>“着令彻查诬告案，涉事官员革职下狱；

>陈禾无罪释放，加授‘镇南大夫’，赐金疮药、玉笏、特制笔刀一套；

>并昭告天下：凡因推行新政受迫害者，朝廷必保其性命、彰其功名、养其家眷。”

诏书传出当日，陈禾被羽林郎护送回乡。他乘牛车缓行于岭南山路，沿途村庄万人空巷。百姓不在跪迎，而是站在道旁，默默递上一碗米、一把茶、一枚鸡蛋。一名老妪颤巍巍捧出半块焦黑的《启蒙集》残页，哽咽道：“这是我儿死前攥着的……他没活到新政，但我知道，他走得安心。”

陈禾下车，跪地叩首：“非我一人之功，乃万民共赴光明。”

而在北方，乌力格亦迎来转机。

单于庭内部生变。连年干旱，牧场萎缩，贵族却仍强征牛羊祭祀求雨。一名年轻首领愤而起兵，打出“信人不信神”旗号，宣布效仿汉地设“民议帐”，凡部落大事，须由百户公议。他派人千里送信给乌力格：“闻胭脂军有《牧民律》，可否借观？我愿以三千匹马换十册课本。”

乌力格回赠五十套教材，并附言：“马不必换。但请记住：真正的力量，不在马蹄下，而在每个人开口说话时。”

夏初，长安再起风波。

一名自称“太傅遗脉”的老儒携百名弟子跪伏未央宫外，呈《复古书》，称“教民权”三字已致“纲常崩坏、子斥父、妻抗夫、民谤君”，请求恢复“尊卑有序”之制，严查“妖书邪说”。

刘进未怒，反而下诏：“既言复古，朕便与尔等较真。”

他命人在太学门前立三榜：

>**第一榜：古今赋税对比**??列出三代以来田税、人头税、徭役变化，显见历代所谓“仁政”实则剥民愈甚；

>**第二榜：女子冤案实录**??收录百年间因不识字、无诉权致死的妇人案例，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七桩；

>**第三榜：禁书名录**??详列历朝所禁书籍，发现其中九成皆为揭露贪腐、倡导民本之作。

三榜一出，舆论哗然。连太傅门下都有弟子悄然撕去胸前“尊经”布条，转而抄录榜文。

刘进亲至太学，立于榜前，问老儒：“你说复古好，那请问，你想回到哪个朝代？是百姓饿死不敢言的周？还是文字狱动辄灭族的秦？还是贵者田连阡陌、贱者无立锥之地的汉初？”

老儒哑口无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