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因为我们正在走。
>昨夜,我教母亲写了她的名字。
>她抱着那张纸,哭了很久。她说:‘原来我也算一个人。’”
赵珩读罢,提笔复信:
>“你说得对。
>走,就是未来。”
这一年七月十九日,首个“启明日”如期而至。
全国停讼休市,学堂免费开放,官府张贴新政解读,街头巷尾皆有学子朗诵《民声集》。长安城内,十万民众齐聚渭水畔,手持烛火,共读《人之初》。盲童在父母引领下,以手抚碑,触摸那个属于自己的“我”字。极北雪原,鲜卑少年率众人在冰湖上燃起篝火,围着一个巨大的“光”字跳舞歌唱。西域楼兰,阿依娜带领胡汉学子放飞千盏孔明灯,每一盏上都写着一句百姓心愿:“愿母不饥”“愿弟有书”“愿官不欺”“愿我说话有人听”。
刘进立于太极殿顶,望见万家灯火如星河倾泻。
他转身对幼子说:“记住,今天不是胜利,是起点。真正的治国,不在庙堂之上,而在每一个敢于说‘我不服’的人心里。”
夜深,赵珩独坐桑山亭中,翻阅新一期《言堂来信》。
忽然,一封信滑落出来,纸质粗糙,墨迹斑驳,显然是辗转多人才送达。信无署名,只画了一幅稚拙图画:一棵树,五色枝叶,根下埋着灰烬,枝头站着一只鸟,展翅欲飞。
背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:
>“老师,我们学会了写字。
>我们是岭南山里的孩子。
>以前没人教我们。
>现在,我们每天教三个新人。
>我们不知道您是谁,但我们知道,您给了我们一样东西??
>叫‘希望’。”
赵珩凝视良久,轻轻将信贴在胸口。
远处,“共命”树在春风中轻轻摇曳,嫩芽纷披,五彩交辉。树下,新一批夜读班即将开课,三十名村民席地而坐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有跛脚者,有聋哑者,有曾为奴者。
第一位教员走上前??是去年那名揭穿叔父伪契的八岁盲女。她手持特制盲文板,声音清脆:
“今天我们学第一课:如何写自己的名字。”
春风浩荡,卷起满山新绿。
在这片曾被谎言统治千年的土地上,终于响起了一声声笨拙却坚定的书写声。
一笔一划,如犁破冻土;一字一句,似雷惊沉眠。
它们不属于某个帝王,也不依附某种权柄。
它们只属于这样一群人??
**不愿再做影子的人,决心成为光的人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