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“你看,世界还是可以甜的。”
……
新历一百零五年,冬至。
剑岛下了最后一场大雪。
这场雪与七十四年前那场不同,不再冰冷刺骨,而是带着温润气息,落在身上不化,反而像棉花般轻柔包裹全身。孩子们在雪中嬉戏,忽然发现脚印深处泛起金光,低头细看,竟是一个个名字从雪中浮现??有的是他们自己的,有的是陌生人的,还有些字迹古老,像是千年前的亡魂借雪留言。
>“阿禾,今夜不怕冷了。”
>“沈昭云,谢谢你替我说出来。”
>“我不再是‘某氏’了。”
>“我也想吃一口甜的……”
老仆拄杖走过,轻声道:“这是天地在回应啊。当亿万人的名字都被记住,大地就会记得他们曾经活过。”
那一夜,九鼎最后一次齐鸣。
不再是警示,不再是召唤,而是一首歌。
一首没有词的歌,只有音律起伏,如同母亲哄婴孩入睡的哼唱。歌声传遍四海,所有正在做梦的人,都在梦中看见同一幕景象:
一间小小的厨房,炉火正旺,锅里红糖咕嘟冒泡。
玉青练站在灶台前搅动木勺,卫凌风坐在小凳上,手里拿着空碗,眼巴巴望着她。
“好了。”她舀起一勺,吹了吹,递过去。
他接过,一口吞下,皱眉:“太甜。”
“你爱吃不吃。”她瞪他一眼,却又悄悄往锅里加了半瓢清水。
他笑了,伸手捏了她一下:“傻丫头,这次刚刚好。”
灶台旁,站着无数人影??有瞎眼琴师、跛脚铁匠、独臂女侠、断舌少年、焚书宫女、越狱囚徒、改名农夫、抗旨书生……他们静静看着这对老夫妻,有人流泪,有人微笑,有人默默举起手中的铜钱,轻轻摇晃。
歌声渐弱,画面消散。
醒来时,人们发现自己枕边多了一枚温热的铜钱,上面“我”字清晰如新。
……
次年春天,剑岛开始下沉。
不是崩塌,不是毁灭,而是缓缓沉入海中,如同归家之人脱鞋入水。房屋、庭院、药田、坟墓,一一没入碧波,却没有激起浪花,仿佛大海张开怀抱,温柔接纳了这位老友。
孩子们并不惊慌。他们早知这一天会来。
临别前,每人从厨房取走一样东西:
-一把木勺
-一根扫帚柄
-一片锅盖碎片
-一撮灶灰
-一缕青竹叶
这些东西,将成为新世界的种子。
当最后一块土地消失在海平面之下,天空忽然放晴。云层分开,阳光直射海底,照见一座水晶宫殿静静矗立??由九鼎环绕而成,中央是一座永不熄灭的灶台,锅中红糖翻滚,热气升腾,化作一条金色溪流,穿越洋底,流向四方。
从此,世上再无“剑岛”。
却有**九百座厨房庙**在民间悄然兴起。
它们不在名山大川,而在市井巷陌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