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,很好吃。”
那一刻,周文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这种客气,比冷漠更扎心。
陆妍受不了这气氛,借口去厨房盛汤,躲在后头抹眼泪。
饭后,陆振国把秦澜叫到了书房。
“小澜,爸得替整个陆家,正正经经跟你说声谢谢。”陆振国站在书桌前,台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秦澜摇头:“爸,他是我丈夫。”
“孩子,你受的委屈,家里都看在眼里。”陆振国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。
“军区总医院那边我己经打过招呼了,明天一早,专门的专家组会过来。这种情况……急不得。你要有个心理准备,这段时间,他可能会有很多让你难受的举动。”
秦澜抿着唇,点头应下。
她知道,真正的仗才刚刚开始。
秦澜洗完澡,对着镜子抹了点蛤蜊油,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了不少的女人,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。
只要人在,这些记忆她一点一点去帮他找回来。
推开卧室门的那一刻,秦澜愣住了。
屋子里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空空荡荡,原本铺得整齐的鸭绒被少了一床。
她心头一跳,转身往隔壁的书房跑去。
书房的灯没开,窗外的月光斜斜地洒进来。
陆铮就在书桌旁边的地板上,铺了一层旧军毯,上面叠着那床失踪的被子。
他正坐在那儿。
“陆铮?”秦澜的声音颤得厉害。
陆铮猛地回过头,眼神里一瞬间闪过的不是柔情,而是那种在丛林里厮杀出来的野性和戒备。
看清是秦澜后,他的肩膀才慢慢塌了下去,随手拽过一件背心披上。
“对不起,那间屋子……我睡不着。”
秦澜往前走了两步,赤脚踩在地板上,凉意顺着脚底板首往心窝子里钻。
“那是我们的房间,枕头下面还有你以前送我的钢笔,柜子里全是你的衣服。陆铮,那是你最熟悉的地方。”
陆铮没抬头,他的手指不安地着被角,那是他局促时的习惯动作,虽然失忆了,可这些小动作还在。
“我不习惯。”他抬头看了一眼秦澜,眼神里满是挣扎,“那屋里的味道,还有……你在我身边,我总觉得心跳得太快,快到让我觉得不安全。”
他需要空间。
他把秦澜对他的感情,当成了一种负担。
秦澜停在原地,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,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。
她带回了他的身体,却带不回他的心。
“那你……非要睡在这儿吗?”秦澜压着嗓子,固执地问。
陆铮点头,指了指地板:“这儿硬,踏实。那床太软了,陷进去的时候,我总觉得自己会死。”
这是战壕里带出来的后遗症。
秦澜没再劝,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转身走了出去。
她回到卧室,关上房门,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