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手,指腹和掌心有长期握枪磨出的硬茧,触感粗粝却莫名令人安心。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在这阴冷潮湿的崖底,像一个小小的暖源。
“走吧。”陆止戈似乎没觉得这举动有什么不妥,牵着她便往裂缝深处走去。
时漾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沉默两秒,最终没有挣开。
裂缝内光线昏暗,只有岩壁上零星的发光苔藓提供微弱照明。
陆止戈走在前面,一手握刀戒备,另一手稳稳牵着她。
他的步伐不疾不徐,总能提前避开脚下的碎石和苔藓滑处,像在这复杂地形中行走过千百遍。
“你对这里很熟。”时漾忽然开口。
“三年前,龙牙战队在这里执行过四十七天侦查任务。”陆止戈没有回头,声音在狭窄的裂缝中带着轻微的回音,“雷霆崖底有十七条主要裂缝,四十九个大型洞窟,其中二十三个有高阶变异兽栖息。我们现在走的这条,编号‘裂隙七’,相对安全,但出口在崖壁一百五十米处,需要攀爬。”
他说得详细,像在汇报任务简报,但时漾注意到,他握着她的手,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道,既不会让她觉得被禁锢,又能在她脚下不稳时及时稳住她。
“那时候,你们在侦查什么?”她问。
陆止戈的脚步顿了顿。
“……一些旧时代的遗迹。”他回答,语气里多了些别的东西,“雷霆崖在旧时代是军事禁区,大灾变前,这里有一座地下研究基地,我们奉命寻找可能残留的技术资料。”
“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部分。”陆止戈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也付出了代价,三十人的侦查小队,回去时只剩九个。”
时漾没有说话,她听出了那平静语气下的沉重。
裂缝逐渐向上延伸,坡度越来越陡,陆止戈松开她的手,转身面对她:“接下来要攀爬,我在上面,你跟着我的落脚点上。”
他从背包里取出攀岩绳,一端系在自己腰间,另一端递给她:“系上,如果失手,我会拉住你。”
时漾接过绳子,指尖碰到他手背时,两人都顿了顿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道,迅速系好绳结。
陆止戈的动作干净利落,每一次伸手、每一次蹬踏都精准有力,他刻意放慢了速度,每到一处稳固的落脚点就会停下,回头确认时漾跟上,偶尔还会伸手拉她一把。
一百五十米的近乎垂直的攀爬,对全盛时期的时漾来说轻而易举,但此刻,每一次发力都让她眼前发黑。
筑基期的灵力几乎耗尽,神魂的疲惫如潮水般阵阵涌来。
爬到一半时,她脚下踩空了一块松动的岩石。
身体下坠的瞬间,腰间的绳子骤然绷紧,陆止戈单手扣住岩缝,另一手死死拽住绳索,手臂肌肉贲起,青筋毕露。
时漾悬在半空,晃荡了两下才稳住身形,她抬头,看见陆止戈半个身子探出崖壁,正低头看着她。
月光从裂缝顶端漏下,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,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,此刻盛满了清晰可见的紧张。
“还好吗?”他的声音有些紧绷。
“没事。”时漾深吸口气,重新找到落脚点。
陆止戈将她拉上来时,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时漾闻到他身上混合着汗味、硝烟味和某种清爽皂角的气息。
“休息两分钟。”陆止戈没有松开扶在她腰间的手,反而就着这个姿势,带着她靠到一处稍宽的岩架上。
岩架很窄,两人只能紧挨着站立。
时漾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,沉稳,有力,一下一下,透过作战服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