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消耗太大。”陆止戈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,眉头微蹙,“回去后得好好修养一下,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动用你的力量。”
陆止戈没说异能,因为他已经猜到时漾的力量是和他们完全不同的体系。
“我知道。”时漾闭了闭眼,压下翻涌的疲惫感。
岩架上安静下来,远处隐约传来其他队伍的攀爬声和交谈声,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,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。
“为什么这么拼?”陆止戈忽然问。
时漾睁开眼,对上他的视线。
“为了那个孩子?”他继续问,“还是为了别的?”
“都有。”时漾坦白道,“那孩子需要胆囊救命,我需要雷潮炼剑,一箭双雕的事,为什么不做?”
“哪怕可能死在那里?”
“不会死。”时漾的语气很笃定,“我有把握。”
陆止戈盯着她看了很久,最终轻叹一声: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怎样?”
“把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,把所有的风险都压在心里,然后一个人扛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叹息,“时漾,你才十八岁。在末世,这个年龄的人应该还在训练营里学习基础生存,或者跟在长辈身后当学徒。”
时漾怔了怔。
她忽然想起,在修真界,她确实已经活了一百余年,但在这个世界,在所有人眼中,她确实只是个刚成年的年轻姑娘。
“我习惯了。”她最终只能这么说。
“习惯可以改。”陆止戈道,“至少在雷霆崖这段时间,你可以……稍微依赖一下队友。”
他说“队友”时,眼神微微闪动,似乎在斟酌这个词是否恰当。
时漾没有回答,她转过头,望向裂缝外逐渐开阔的夜空,月已西斜,但依然明亮,银辉洒在嶙峋的崖壁上,给这险恶之地蒙上了一层温柔的假象。
腰间的绳结忽然被调整了一下,陆止戈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侧腰,那触感让她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。
“绳子松了。”他解释道,语气自然,“接下来这段更陡,要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攀爬继续。
这一次,陆止戈始终跟在她身侧,不再是一前一后。每当她脚下不稳,他的手总会及时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,或是托住手肘,或是扶住腰侧,每一次接触都短暂克制,却恰到好处地提供了支撑。
时漾没有拒绝。
她发现自己竟有些……贪恋这份支撑。
在修真界那些年,因为系统的任务,她一直不敢懈怠,满脑子都想着完成任务早日回家。
后来,她是持盈剑主,是宗门倚仗,是弟子仰望的大师姐。
她习惯了独自承担一切,习惯了成为别人的依靠。
已经很久很久,没有人这样……支撑过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