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心碎不是坏事。”弗兰克微笑,“只要那是因为感动,而不是因为控制。”
少年怔住,随即泪水汹涌而出。
弗兰克轻轻打开维生舱,帮他穿上保暖衣与伪装服。整个过程缓慢而细致,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当少年终于能站立时,他紧紧抱住弗兰克,全身都在发抖。
“我做了个梦……”他哽咽着说,“梦见有人牵着我看星星,说我的眼睛很亮。”
“那不是梦。”弗兰克拍拍他的背,“那是未来。”
他们开始撤离。
返程比来时更加艰难。少年虚弱不堪,每走几步就要休息。弗兰克背着他,在沙丘间缓慢前行。天空阴沉,一场沙暴即将来临。风越来越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
就在距离安全区还有三十公里时,地面突然震动。
远处,数架黑色无人机破云而出,呈扇形包围而来。红外扫描光束扫过沙地,显然已锁定他们的位置。
“糟了。”弗兰克咬牙,“他们发现我们了。”
他迅速将少年藏进一处岩石凹陷,取出最后一件装备??一枚信号诱饵弹。这是老莫给他的压箱底货,能模拟出十名成年目标的生命信号,持续五分钟。
“听着,”他盯着少年的眼睛,“我引开他们,你往东南方向走,直到看见一串铜铃挂在枯树上。那里有人接应你,告诉他你是X-24-R,就说……弗兰克让你来的。”
“不要!”少年抓住他的手臂,“你会死的!”
“我已经死过一次了。”弗兰克笑了,“这次,换我为你撑一会儿天。”
不等回应,他拉开诱饵弹保险,猛地掷向远方。轰然一声,虚假信号爆发,无人机立刻调转方向追击。
风沙中,弗兰克迎着敌机奔去,身影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漫天黄尘之中。
少年跪在原地,泪流满面。
但他没有停留。
他站起来,一步一摇地走向东南方,走向那串等待已久的铜铃。
两天后,蓝光食堂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所有人抬头望去。
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少年,浑身裹着沙尘,眼神怯懦却明亮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破损的信标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我……我是X-24-R……弗兰克让我来的……他说……这里有豆沙包……还说……我可以不一样……”
米娜愣了一秒,随即冲上前将他抱住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欢迎回家。”她说,“你哥哥们都在等你。”
那天晚上,屋顶的乌鸦再次归来。它左爪挂着一块焦黑的金属片,表面几乎无法辨认,唯有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:
>“任务完成。
>沙眠已启程。
>我可能无法归航。
>但请告诉孩子们??
>星星一直都在。”
>??弗兰克
乌鸦将金属片放在屋檐下,静静伫立片刻,然后展翅飞向夜空。
而在遥远的沙漠深处,一场沙暴刚刚平息。
黄沙之下,半掩的裂缝中,一点微弱的蓝光仍在闪烁。
像一颗不肯熄灭的心脏。
像一句未说完的话。
像一个承诺,仍在传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