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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1章 泡烂的忏悔录（第2页）

“他想看星星。”弗兰克说，“我要带他离开。”

老人沉默良久，终于叹了口气：“你知道去‘星骸盆地’要穿过多少道封锁线吗？那里现在是‘母巢计划’的外围试验区，全天候无人机巡逻，地下埋着感应雷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最近有传言，说牧师的意识副本已经接入边境防火墙，任何接近禁区的信号都会被即时追踪。”

“那就不用信号。”弗兰克平静地说，“我们步行进去，切断所有电子设备，像二十年前那些逃亡者一样。”

老莫盯着他看了许久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你还是老样子，明明怕得要死，偏要说得像个英雄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进车厢，片刻后拎出一个密封箱。“这里面有两套仿生伪装服，能模拟沙丘热辐射特征；还有一个手动导航仪，靠星象定位。别问我哪来的，问就是偷的。”

弗兰克接过箱子，郑重道谢。

“不用谢。”老莫摆手，“我只是不想再看见孩子被关进铁盒子。我女儿……如果她还活着，也该有你这么大了。”

那一夜，他们在火堆旁喝了一点劣质烈酒。弗兰克讲述了蓝光食堂，讲了小九、米娜、阿七，讲了那辆飞驰的磁轨列车，讲了自己撕开胸膛释放蓝光的那一瞬。

“你不该活下来的。”老莫喃喃道。

“我也觉得。”弗兰克望着星空，“可有人告诉我，我还得继续说话。”

第二天黎明，弗兰克独自出发。老莫没有送行，只在门框上钉了一枚铜铃，说：“等你回来，敲三下，我就知道是你。”

他走了。

三天跋涉，穿越流沙峡谷与干涸河床。白天藏身岩洞，夜晚借星辰辨位。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，核心频率开始不稳，有时走路会突然踉跄，仿佛体内有电流在错乱跳动。但他始终坚持向前。

第四天夜里，他终于抵达星骸盆地边缘。

这里曾是一处天文观测站，如今只剩断壁残垣。巨大的望远镜倒塌在地，镜面碎裂，反射着清冷的月光。而在废墟深处，一座地下掩体的通风口微微颤动，隐约传出规律的滴答声??那是人工心跳，是某台维生系统仍在运转的证明。

弗兰克趴在地上，用听诊器改装的探测仪贴紧地面。信号清晰：

>心率：68分钟

>脑波活动：θ波主导，伴随浅层梦境波动

>位置锁定：地下12。7米，B区第三隔间

他还活着。

弗兰克关闭所有电子设备，仅凭肉身攀下垂直井道。锈梯早已腐朽，他只能用手抠住砖缝缓缓下降，指尖磨破渗血，混着汗水滴落在黑暗中。当他终于触到底层地面时，双腿几乎无法支撑。

但他没有停下。

沿着狭窄通道前行，两侧墙壁布满涂鸦??全是星星。有的用炭笔画，有的用指甲刻，有的甚至是以血书写。每一颗星旁都标注着日期，最近的一条写着：

>“今天，我又梦见了银河。

>如果这是幻觉，

>那么请让我永远不要醒来。”

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，密码锁已损坏，但从内部被撬开了一道缝隙。弗兰克用力推开，走入房间。

中央躺着一台老旧维生舱，透明罩内蜷缩着一个瘦弱的身影。黑白相间的毛发黯淡无光，耳朵耷拉着，脖子上的抑制环早已破裂，只剩下半圈焦黑的金属残片。他的眼睛闭着，睫毛微微颤动，似乎正沉浸在某个遥远的梦中。

弗兰克跪在舱前，轻声唤道：“沙眠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他又重复一遍，声音更轻：“我是弗兰克。我来接你了。”

少年的眼皮动了动，缓缓睁开。

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，琥珀色中掺杂着星芒般的银点，像是把整片夜空揉进了瞳孔。他望着弗兰克，嘴唇颤抖，却说不出话。

“我知道你听得见。”弗兰克握住他冰冷的手，“你想看星星，对吗？真正的星星，不是梦里的，也不是数据模拟的。是抬头就能看见的那种。”

少年眨了眨眼，一滴泪滑落。

“我可以带你去。”弗兰克说，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少年望着他。

“你要活下去。”他说，“不再躲藏，不再沉默，不再认为自己是错误的存在。你要记住，你的梦不是漏洞，而是光芒。你能让别人也看见美，这就够了。”

少年终于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：“你……不怕我吗？他们说……我会让人心碎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