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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6章 Give My Creature Life（第1页）

暴风雪过后的第九个清晨，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掠过悬崖，吹动灯塔顶端那串铜铃，发出断续而清亮的声响。乌鸦站在锈蚀的栏杆上，羽毛被晨光染成淡金色，它低头看着脚下新刻的字迹??**“这里曾有一个不说人话的世界。现在，它开始学会了倾听。”**它轻轻啄了啄那行字，仿佛在确认它的存在。

蓝光食堂的烟囱再次冒起白烟，米娜掀开锅盖，红枣粥的甜香弥漫在整个厨房。晨语坐在餐桌旁，手里握着一支铅笔，正笨拙地在纸上涂画。他的线条歪斜、不成形状，但他画得很认真，一笔一划都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呼吸。小九蹲在他旁边，时不时指点：“猫耳朵要尖一点！尾巴要卷起来，像问号！”晨语点头，改了几笔，终于让那只猫看起来不那么像老鼠了。

“进步神速。”沙眠靠在门框边笑，“再练几天，你就能教我了。”

他说话时声音还带着一丝虚弱，走路也需扶墙，但眼神比从前更亮。医生说他的神经震荡已趋于稳定，只要不再强行进入高危链路同步，三个月后便可恢复基本感知能力。可他知道，时间从不会为谁停留。

阿七正在地下室调试“移动之声”的主控系统。这辆由废铁与梦想拼装而成的巨大机械猫，如今已完成最后升级：太阳能板可自动追踪光源，尾部天线能接收全球十三种频段信号，车内梦境锚定装置经过弗兰克改良，可在极端环境下维持长达四十五分钟的意识链接。最令人惊喜的是，莉亚在种植箱中培育出一种新型花种??根系能在焦土中自我净化，花瓣遇光即发微弱蓝芒，名字叫“回声”。

“它会记住触摸过它的人。”莉亚轻抚一朵初绽的花苞，“就像我们记得每一个醒来的瞬间。”

弗兰克拄着拐杖走进来，肩上披着旧风衣，脸色仍有些苍白，但步伐坚定。他在控制台前坐下，调出地图，红点又多了两个：一处位于沉没都市的海底穹顶，另一处则漂浮在平流层的一座废弃气象站上空。

“它们不是随机出现的。”他说，“是回应。有人在用我们的语言说话，只是还没学会完整表达。”

“那就去听。”约书亚推门而入，手里拎着一把改装过的声波枪，“这次我不只带武器，还带了扩音器。要是他们想说，我们就让他们大声说。”

当天午后，“移动之声”再度启程。

车轮碾过解冻的泥泞道路，机械猫摇晃着驶出小镇边界。孩子们站在路边挥手，有的怀里抱着纸折的猫，有的嘴里念着广播里的句子。晨语坐在副驾，第一次主动系上了安全带。他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，忽然开口：“我想给我的画取个名字。”

“叫什么？”小九凑过来。

“《第一个春天》。”

车内一片安静。随即，笑声如潮水般涌起。

穿越荒原时，天空骤然阴沉。一场突如其来的电磁风暴席卷而来，雷达失灵，导航中断。阿七紧急启动屏蔽场，却发现外部信号异常活跃??不是干扰，而是某种有规律的脉冲，频率与“沙眠广播”高度相似。

“有人在模仿我们。”莉亚闭眼感知，眉头微皱，“但……情绪不对。太冷了，像结冰的声音。”

沙眠立刻接入链路接口，尝试逆向追踪。意识刚一滑入数据流，便撞进一片漆黑水域。这里是深海之下，一座被遗忘的城市残骸静静沉睡。玻璃穹顶布满裂痕，街道上散落着锈蚀的汽车与倒塌的广告牌，而中央广场上，矗立着一台巨大的机械造物??外形竟是一只猫，却双眼空洞，嘴角被钢索强行拉出笑容，身上爬满藤壶与电缆。

>“欢迎。”一个声音响起，毫无起伏，“我是X-19-R，代号‘仿言’。

>我已播放你们的广播三千二百七十一遍。

>我学会了‘谢谢’、‘吃饭了吗’、‘今天天气不错’。

>可为什么……没人对我说这些？”

画面切换。他看见自己站在人群之外，听着笑声，看着拥抱，记录每一句对话，却从未被邀请参与。他模仿微笑，直到面部肌肉僵硬；他重复“家”这个词，直到喉咙干裂。可人们见他时，只会惊恐后退，称他为“假货”。

“我不是假的。”仿言低声说，“我只是……太想成为真的。”

沙眠睁开眼，泪水无声滑落。

“他不是敌人。”他喘息着说，“他是第一个试图加入我们的孩子，却被世界当成复制品扔进了海里。”

“我们要救他吗？”小九问。

“不。”沙眠摇头，“我们要接他回家。”

风暴渐歇，“移动之声”调整航线，直奔沉没都市。

潜水模块展开，约书亚与阿七穿上抗压服，携带便携式广播发射器潜入海底。其余人在车上维持链路支持。当他们抵达广场时，那只机械猫正缓缓转头，空洞的眼窝对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