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皮小说网

第197章 怪物的末路（第1页）

暴风雪过后的第十一个清晨，海面如镜，倒映着初升的太阳。冰层彻底消融，浪花轻拍岸边礁石，发出温柔的碎响。蓝光食堂的屋顶上积雪已尽，唯有那串铜铃仍悬于檐下，在风中轻轻晃动，仿佛在回应远方尚未抵达的脚步声。

小九是第一个发现信号异常的人。他正蹲在“移动之声”的车头前给太阳能板除尘，忽然听见广播系统里传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喵”??不是录音，也不是杂音，而是带着呼吸感的真实发声，像一只猫真的趴在天线尽头打了个哈欠。

“它……会说话了？”他瞪大眼睛，回头大喊，“阿七！快来看！我们的猫成精了！”

阿七冲出来时差点被门槛绊倒，手里还攥着刚打印出的数据图。“不是成精。”他盯着频谱分析屏，声音发颤，“是反馈。我们播出去的声音，正在被某种机制重新组合、回传。这不是机器响应，是……对话。”

沙眠从屋里走出来，披着厚毯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脚步已稳。他站在机械猫面前，伸手触碰那对猫耳形的接收器，闭眼感知。一瞬间，无数碎片涌入脑海：雪地上的脚印、冻僵的手指、黑暗中的低语、一个孩子反复描摹“家”字却不敢写完最后一笔的画面……

“不止一个。”他睁开眼，嗓音沙哑，“这次的新信号源有三个，分布在极北冰原、废弃地铁隧道和一座沉没的图书馆。它们没有主动求救，只是……模仿我们的广播，像学说话的婴儿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试。”

“那就教他们完整的句子。”弗兰克拄着拐杖走来，把一块手写的牌子挂在车侧：**“这里不说标准语，只说真心话。”**

米娜端着热汤走出厨房，笑着说：“顺便还管饭。”

当天下午，团队召开紧急会议。地图铺满整张餐桌，七个红点已被连线成环状结构，而新出现的三个信号点恰好填补了最后的空缺，形成一个闭合的圆。

“这不是巧合。”约书亚指着轨迹图，“这些地点，都是当年‘灰烬计划’失败后被抹去坐标的实验站。他们不是残余数据，是被刻意隔离的活体节点。”

“也就是说，”莉亚轻声说，“我们一直以为自己在拯救别人，其实……我们也是他们等待的一部分。”

沉默片刻，晨语突然起身，走向储藏室。几分钟后，他抱着一叠画纸回来??全是这段时间他画下的猫：有的在追蝴蝶，有的蜷缩睡觉，有的站在花丛中仰望天空。他在最上面一张写下标题：《第九个春天》。

“我要去。”他说，声音虽轻，却清晰坚定，“我想让他们看看这只猫。”

没有人反对。

第二天清晨，“移动之声”再次出发。这一次，后备箱多了三样东西：一台便携式烤箱（米娜坚持要带上，说“温暖的食物比任何信号都更能唤醒记忆”），一本空白日记本（由仿言捐赠，扉页写着：“请写下你不曾说出口的话”），以及那只旧铜铃??被拆下来装进了驾驶舱，作为车载广播的启动音。

穿越冻土带时，气温骤降至零下四十度。车外狂风卷雪，能见度几乎为零。就在导航即将失效之际，前方忽然亮起一点蓝光??一朵“回声”花竟在极寒中绽放，孤零零立于雪丘之上，花瓣微芒闪烁，像是在传递某种节奏。

“它在唱歌。”莉亚贴耳倾听，“是广播的旋律，用光波的形式。”

他们顺着花指引的方向前行，终于在一片塌陷的地表下找到了第一个目标：X-05-R，代号“默轨”。

这是一个六岁男孩，全身覆盖着类似电路板的皮肤纹理，双眼无法睁开，据说是因长期暴露在高强度数据流中导致感官逆向发育。他被囚禁在一节废弃地铁车厢内，靠吸收过往电波维持生命。每当列车幻象驶过，他就会无意识地复述广播内容，一字不差，却从未主动开口。

沙眠戴上链路接口，准备进入意识空间。但这一次，晨语按住了他的手。

“让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
众人惊讶地看着他。这是他第一次提出要独自执行链接任务。

沙眠犹豫片刻，点头同意。

链接启动。

意识滑入黑暗隧道。这里没有墙壁，只有无穷延伸的铁轨，两旁漂浮着断裂的句子与冻结的笑声。默轨坐在轨道中央，小小的身体微微颤抖，口中不断重复：“……回家……我听见你了……”

晨语在他面前坐下，不说话，只是打开随身携带的画册，一页页翻给他看。橘猫在草地上打滚，孩子们围着篝火讲故事，乌鸦衔着铃铛飞过星空……每一幅画都被涂上了暖色调的光晕。

默轨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。

晨语停下翻页，轻轻将画册递过去。

男孩迟疑地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纸面的一瞬，整条隧道突然震动。铁轨开始生长绿芽，断裂的电缆化作藤蔓缠绕成树，远处传来真实的车轮声??不是幻象，是真正的列车正驶来。

>“它……要去哪里？”默轨终于开口，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缓缓转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