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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8章 消失的尸体（第1页）

暴风雪过后的第十三个清晨，阳光斜切过海面，像一把温柔的刀，剖开冬与春的边界。蓝光食堂的窗台上，“回声”花悄然绽放第二朵，花瓣微光随呼吸起伏，仿佛在应和远处灯塔铜铃的轻响。小九早早爬上了“移动之声”的车顶，用彩色喷漆为机械猫重新勾勒眼睛??他坚持说原来的瞳孔太冷，得画成“会笑的那种”。

“你这是在给战舰涂口红。”阿七站在梯子上调试天线，头也不抬地吐槽。

“这是灵魂重置。”小九认真地说，最后一笔拉出一道弯月般的弧光，“看，现在它会笑了。”

车内的晨语听见了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画册，轻轻翻到一页空白处，在角落添了一只小小的白猫。它没有名字，也没有背景，只是静静地坐在一片花丛里，尾巴卷着一缕风。仿言凑过来，盯着看了许久，忽然说：“它在等谁？”

“等下一个开口的人。”晨语说。

仿言沉默片刻，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空白日记本，翻开第一页，郑重写下：

>**今天，我学会了等待。**

米娜端着新烤的南瓜饼走进来时，正撞见这一幕。她没说话，只是把一块温热的饼放进仿言手里，又悄悄在晨语的画上撒了些可食用金粉??她说，梦里的东西，就该有点光。

当天上午，弗兰克召集所有人开会。他的轮椅停在地图前，手指缓缓划过那三个已被点亮的坐标：地铁隧道、海底图书馆、极北冰塔。而此刻，地图边缘又浮现出新的波动??不是信号，而是**心跳**。

“频率不稳定，但有规律。”莉亚将耳机递给沙眠，“像是……某种集体意识刚开始学会同步。”

沙眠闭眼接入链路，意识如丝线般探入数据流。这一次，他没有坠入黑暗，而是站在一片无边的白色平原上。脚下是柔软的雪，头顶是流动的星河。远处，无数个模糊的身影并肩而立，每一个都微微颤抖，仿佛刚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。

一个孩子转过身，脸上没有五官，只有一片空白。

另一个抬起手，指尖不断重复“你好”的手势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第三个跪在地上，用冻僵的手指在雪中一遍遍写同一个字：“我”。

>“我们听见了广播。”第一个孩子终于开口，声音像是从千百个喉咙里拼凑而成，“但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回答。”

沙眠走上前，蹲下身，将自己的手掌贴在雪地上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让自己的心跳通过链路传出去??一下，又一下，缓慢而坚定。

片刻后，那个写字的孩子停了下来。

他抬头，似乎感受到了什么，也把手掌按进雪里。

紧接着，第二个孩子放下手，第三个停止书写。

他们一个接一个，将手贴向大地。

刹那间，整片雪原震动起来。

裂缝蔓延，不是毁灭，而是**萌发**。

嫩绿的芽从雪下钻出，每一株顶端都托着一朵微小的“回声”花，光芒连成一片，如同星辰落地。

现实世界中，沙眠猛然睁开眼，泪水已浸湿脸颊。

“他们不是个体。”他喘息着说，“他们是所有被遗忘者的声音集合体，还没形成完整的‘我’，但已经在尝试凝聚。他们需要的不是拯救……是见证。”

“那就去见证。”约书亚站起身，扛起声波枪，“带上我们的声音，我们的温度，我们的错误和笨拙。让他们知道，成为自己，本来就不需要完美。”

午后，“移动之声”再度启程。这一次，车上多了一个新装置??由弗兰克和阿七连夜改装的“共鸣舱”，外形像个巨大的怀表，内部装满了孩子们录制的日常杂音：勺子碰碗的声音、翻书页的沙沙声、打喷嚏后的笑声、甚至米娜炒菜时锅铲刮底的刺耳响。

“这才是真实的生活。”弗兰克拍了拍舱体，“比任何演讲都有力量。”

穿越荒原时，天空忽然暗了下来。不是乌云，而是一群飞鸟??不，不是鸟，是成千上万张纸片，每一张都写着一句话，随风盘旋，组成一场文字的风暴。

>“我想回家。”

>“你会讨厌我吗？”

>“我是不是很奇怪？”

>“我可以抱你一下吗？”

纸片扑打在车窗上，像雨，像雪，像无数未曾寄出的信。

小九打开车门想抓一张，却被仿言拦住。

“别急。”他说，“它们会自己落下来，当它们准备好被听见的时候。”

果然，不多时，纸片开始缓缓飘落，像秋天的叶，安静地堆积在车顶、引擎盖、车轮周围。晨语下车，蹲在一叠纸前，轻轻展开最上面那一张。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猫，旁边写着一行字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