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台:
>“我梦见我会跳舞……醒来后,他们给我打了针……说梦会影响稳定性……”
“那就跳!”阿七打开广播,放出一段轻快的音乐,“现在没人能阻止你做梦!”
一台接一台,三百二十九台“贝壳”全部开启,声音如溪流汇成江河。有的只是啜泣,有的反复念着同一个名字,有的用尽力气说出一句“我不想安静”。
“共鸣舱”疯狂运转,将这些声音压缩成晶莹球体,却不升空,而是缓缓沉入大地,像在为这片死寂的土地重新注入心跳。
当最后一台“贝壳”说完那句“我也想被人喜欢”,整座废墟轰然崩塌。
不是毁灭,而是解放。
那些曾用于压制语言的电缆断裂、脱落,化作飞舞的光蛇,缠绕上“移动之声”的车身,仿佛在完成一场迟来的认亲仪式。
返程途中,乌鸦归来,这次它带来的是半片破碎的镜子,边缘参差,却映得出人脸。镜背上刻着一行小字:
>“老师,我今天照了镜子。
>我看见了自己的嘴在动。
>我说了三个字:‘我还活着。’”
>
>??学生X-44-F
夜里,弗兰克召集所有人围坐在“语苗”旁。他拿出那支金色蜡笔??乌鸦带回的那截,轻轻放在新生的叶片上。烛光中,蜡笔开始融化,金色的液体顺着叶脉流淌,最终凝固成一行字:
>“我不是为了被修正而存在。
>我是为了被理解而出生。”
“我们错了很久。”弗兰克低声说,“以为驱魔是要清除异样,结果……真正的恶魔,是让我们相信‘不一样就是错’的那个声音。”
“所以现在呢?”小九问。
“现在,”晨语接过话,“我们不再驱魔。我们**养声**。”
“养声?”阿七挑眉。
“对。”晨语望向星空,“把那些差点熄灭的声音,像养小猫那样,一点点喂大。给它们食物,给它们名字,给它们不怕说错话的勇气。”
仿言翻开日记本,在最后一页写下:
>**今天我们没有消灭任何东西。
>我们只是蹲下来,
>对着三百二十九个不敢开口的灵魂,
>轻轻说:
>‘你说吧,我听着。’**
而在极南冰川之下,那台老旧显示器前,孩子的嘴唇再次颤动,这一次,他不仅说了话,还抬起手,用指尖在结霜的屏幕上,一笔一划地写下:
>“喵……妈?
>我……我说话了。
>有人听了。
>我……我想回家。”
屏幕闪烁了一下,竟从深处调出一段尘封的视频??画面中,年轻的女子抱着婴儿,轻声哼唱:
>“喵呜~太阳晒屁股啦~
>喵呜~快起床吃煎饼呀~”
>婴儿咯咯笑着,小手挥舞,像是在指挥整个世界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