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宜不是睡衣:「哎,他年底要不要回国?」
jasmine:「不知道。回国也没戏。」
水宜不是睡衣:「嗯?」
jasmine:「他可能连孩子都有了。」
周水宜发来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:「你小舅舅英年早婚呀。」
梁京茉刚喝了一口水,瞄到英年早婚四个字,差点呛到。
她放下杯子:「我只是说可能,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。」
晏寒池大她七岁,他们认识那年,她才念高一,今年都大三了。这期间,不说结婚生子,至少也该有了稳定的女友。
只她像个缩头乌龟,一直不肯打探,才迟迟没有答案。
周水宜这回也沉默了很久:「怎么说呢,可能是我太没心没肺吧。就一直觉得,人生很长,你错过了十六岁的月亮,未必没有下一轮照在你身上。」
水宜不是睡衣:「宝贝,想开一点。」
jasmine: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写《野草莓之地》吗?」
水宜不是睡衣:「嗯?」
jasmine:「是想要和他告别。写完以后,就没有留恋了。」
敲下发送键,外头不知因为什么热闹起来。隔着帐篷,一团温吞朦胧的火光透出来,人影映在尼龙布上,晃动着放大。
下一秒,她的帐篷被人掀开,一个男生关切地探头进来:“学姐,你还好吗?我带了点感冒药,你看看需不需要。”
梁京茉按住电脑边缘,盖下之前,瞄到屏幕上跳出的新消息。
水宜不是睡衣:「真心话?」
露营地的帐篷加厚防风,接了电暖器,只穿毛衣也没问题。
外头就冷多了,沙子余温以一种可怕速度在流失,风吹得人起鸡皮疙瘩。
梁京茉套上抓绒冲锋衣,才拉开帐篷。
西北的黄昏来得晚而漫长,没有那么多建筑物遮挡,天地间一片直白而温柔的蓝色。
这是日落后不久的蓝,和日出前的一样,摄影学上叫“bluehour”,蓝调时刻。
她十六岁那年,因为生理痛,错过了登山看日出的机会,隔窗见一行人忙忙碌碌做出发前的准备,别提有多烦闷。
晚点,听见大家回来的动静,又作出不在意的样子忙闭上眼睛。
“还在睡?”门被敲了两下后推开,男人似乎是靠在了近处,声音落下来,调侃道,“给你带了礼物,那就不送了啊。”
装睡和投降之间,梁京茉选择了后者。反正,他肯定早就看出她醒了。
拥着被子坐起来,披头散发。一张照片被递到眼前,只一眼便将她吸引住。天空比孔雀蓝多了一丝绿,是将要明亮起来的深沉,透过大气层折射的光线柔和而虚幻,好像一下子把山峦塞进了蓝色编织成的梦中。
“你拍的吗?”
“不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