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……臣只是为皇上着想!”张缙彦跪下,“皇上,北京城守不住的!五千对三十万,这是必败之局啊!与其城破受辱,不如……”
“不如什么?”朱由检声音冷了下来,“不如投降?张缙彦,你是想让朕学宋徽宗、宋钦宗,被掳去当俘虏?”
这话太重,张缙彦吓得连连磕头:“臣不敢!臣万万不敢!”
但殿中,己经有不少官员眼神闪烁了。
朱由检看得很清楚。这些人怕了。他们怕死,怕城破后家产被抢,怕自己多年经营的官位毁于一旦。所以他们在寻找退路——和谈,就是一条可能的退路。
他站起身,走下御阶。
“你们都怕死,朕理解。”他说得很平静,“朕也怕。煤山那棵槐树,朕昨天刚去过。那滋味,不好受。”
众人屏息听着。
“但朕想通了。”朱由检走到张缙彦面前,俯视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兵部侍郎,“死不可怕。可怕的是,怎么死。”
“跪着死,像条狗一样被拖出去砍头——那是曹化淳的下场。”
“站着死,像个人一样战死在城头——那是朕选的路。”
他首起身,环视全场:
“朕今天把话放在这里:北京城,朕守定了。谁想和谈,谁想投降,现在就可以走。朕不拦着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魏藻德第一个站出来:“臣……臣愿追随皇上,死守北京!”
有了带头的,其他人纷纷跟上:
“臣愿追随皇上!”
“臣也愿!”
转眼间,殿中跪倒一片。只有张缙彦还瘫在地上,脸色煞白。
朱由检看着这一幕,心中冷笑。这些人的表态,有多少是真心,有多少是怕被当成“主和派”清算,他心里清楚。
但没关系。乱世用人,不能要求太多。只要他们现在肯出力,就行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既然都愿守城,那就说说,怎么守。”
孙传庭再次开口:“皇上,臣刚才的建议,请皇上三思。夜袭闯军大营,虽然风险大,但收益也大。只要烧掉一部分粮草,闯军就不得不分兵保护粮道,攻城力度就会减弱。”
“孙督师说得有理。”李若琏附和,“臣愿带锦衣卫执行此任务。”
“不。”朱由检摇头,“夜袭可以,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走回御案后,铺开一张北京城防图:
“闯军刚至,正是警惕性最高的时候。现在去夜袭,成功率太低。我们要等——等他们攻城受挫,等他们疲惫,等他们以为我们只会死守的时候。”
“那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孙传庭问。
“三天。”朱由检指着地图,“三天后,宋应星的一百杆燧发铳应该造好了。到时候,我们用新式火器给闯军一个‘惊喜’。等他们被火器打懵了,军心动摇时,再派精锐出城夜袭。”
孙传庭眼睛亮了:“皇上圣明!这招以守为攻,确实更高明!”
“但这三天怎么守?”倪元璐担心,“闯军明天就可能攻城,我们的兵力……”
“所以需要诸位大人帮忙。”朱由检看向那些文官,“守城不是光靠军队。征召民夫,搬运滚木礌石,烧制金汁,这些都需要人手。各位大人都是地方官出身,最懂如何动员百姓。”
文官们面面相觑。让他们去征民夫?这可是苦差事,容易得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