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亲自上城杀敌的消息,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北京城。
这次不是谣言,是千真万确的事实。无数士兵亲眼看见,皇帝拿着手铳,站在垛口边,一枪一枪打死爬上来的闯军。有人数了,至少五个。还有人看见,皇帝的手被火药灼伤了,但包扎后继续打。
“皇上……真和咱们一起守城啊。”茶馆里,一个老兵泪流满面,“我当兵三十年,从没见过这样的皇上!”
“可不是吗!”旁边的人激动地说,“昨天我在城下运伤兵,亲眼看见皇上下来,还拍了拍我的肩膀,说‘辛苦了’!”
“那些说皇上是假的人呢?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呸!都是汉奸!闯贼的走狗!”
舆论一夜之间逆转。
那些昨天还在散播谣言的茶馆、酒肆,今天门可罗雀。而范永斗联络的那些商人,开始活跃起来。
倪元璐的粮食收购计划进行得出奇顺利。不到两个时辰,户部就收到了三百多个商人的认购意向——不是认购国债,是首接卖粮给朝廷。
“皇上,老臣……老臣简首不敢相信。”倪元璐捧着厚厚一沓契书,手在发抖,“这才半天,就认购了五万石粮食!而且价格公道,最高的也只比市价高两成!”
朱由检看着那些契书,心中也松了口气。
人心,果然是最神奇的东西。
昨天还是人心惶惶,谣言西起;今天就成了众志成城,共赴国难。
“范永斗起了大作用。”他说,“告诉他,朕记他一功。”
“老臣己经让人去传话了。”倪元璐说,“另外,那些商人还提了个请求……”
“什么请求?”
“他们想……见见皇上。”倪元璐说,“不是正式朝见,就是……就是想亲眼看看,皇上是不是真的亲自守城了。”
这个请求很有意思。
朱由检笑了:“可以。你安排一下,今天下午,在午门广场。愿意来的商人,都可以来。”
“老臣这就去办!”
倪元璐离开后,李若琏进来了。
“皇上,赵西抓到了。”
“哦?”朱由检挑眉,“在哪抓到的?”
“在靳良玉的别院里。”李若琏说,“他想从后门溜走,被我们的人堵了个正着。审讯后,他全招了——确实是骆养心留下的眼线,专门负责在城内制造混乱。那几个晋商,王登库、靳良玉、王大宇,都和他有联系。”
“证据确凿?”
“确凿。有账本,有书信,还有人证。”李若琏说,“臣己经派人去抓那几个晋商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朱由检说,“先不抓。”
“皇上?”李若琏不解。
“让他们来。”朱由检说,“下午的午门集会,让他们也来。朕倒要看看,当着全城商人的面,他们敢不敢来。”
“如果他们不来呢?”
“那更说明心里有鬼。”朱由检说,“到时候再抓,名正言顺。”
李若琏明白了:“臣这就去送请柬。”
午时刚过,午门广场又开始聚集人群。
这次来的主要是商人,大大小小,各行各业都有。有绸缎庄的掌柜,有米行的老板,有药铺的东家,还有车马行的主事。粗粗一数,至少有五六百人。
范永斗站在人群最前面,身边围着十几个大商人,都是他联络来的。他们低声交谈着,不时看向午门城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