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范兄,皇上真的会来吗?”一个姓陈的布商问。
“会。”范永斗说,“皇上亲口答应的。”
“可是昨天正阳门那么危险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危险,皇上才要去。”范永斗说,“陈兄,你经商多年,应该明白一个道理——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。现在朝廷最困难的时候,咱们拉一把,以后的好处,是十倍百倍的。”
“这个道理我懂。”陈布商点头,“可我就是有点……不敢相信。皇上啊,万金之躯,居然亲自上城杀敌……”
正说着,人群中忽然一阵骚动。
“来了!皇上来了!”
所有人都抬头看去。
只见午门城楼上,朱由检缓步走出。他今天没穿龙袍,也没穿戎装,就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常服,手上缠着纱布——那是昨天被火药灼伤的。
但他站在那里,就是一种无声的威严。
“诸位。”朱由检开口,声音通过简易的扩音装置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昨天,朕在正阳门,和守城将士一起,打退了闯军三次进攻。”
开门见山,毫不掩饰。
“朕杀了五个闯军,手被火药烧伤了,衣服也被划破了。”他举起缠着纱布的手,“但朕还活着,城也还立着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片吸气声。
虽然早就听说,但亲耳听到皇帝自己说出来,那种震撼是完全不同的。
“今天召集诸位来,是想说几句话。”朱由检继续说,“第一句:感谢。感谢范永斗范先生,还有所有愿意卖粮给朝廷的商人。你们的粮食,能让守城将士吃饱肚子,能让他们有力气打仗。这是救命之恩,朕记下了。”
范永斗激动得浑身发抖,周围那些商人也都面露喜色。
“第二句:承诺。”朱由检说,“所有现在支持朝廷的商人,战后,朕一定回报。盐引、茶引、马引,这些都不在话下。朕还要成立皇家海贸公司,专营海外贸易——到时候,在座的各位,都可以入股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沸腾了。
海外贸易!那利润,是内陆贸易的几十倍!
“第三句……”朱由检顿了顿,声音冷了下来,“也是警告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昨天,城里有些谣言,说朕是假的,说城守不住了,让大家赶紧投降。”朱由检目光扫过全场,“这些谣言,是谁传的?朕查清楚了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李若琏押着一个人走上城楼——正是赵西。赵西被五花大绑,嘴里塞着布,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“这个人,叫赵西,是叛徒骆养心的眼线。”朱由检说,“他拿闯军的钱,在城里散布谣言,扰乱军心。按大明律,该当何罪?”
“凌迟!诛九族!”台下有人喊。
“对,凌迟,诛九族。”朱由检点头,“但朕今天不杀他。”
众人都愣住了。
“因为朕要让他,还有他背后的人看看——”朱由检指向正阳门方向,“看看这北京城,到底守不守得住。看看这大明的江山,到底亡不亡得了!”
他转身,对李若琏说:“把他押到正阳门城头,绑在旗杆上。让他亲眼看着,闯军是怎么被打退的。”
“遵旨!”李若琏押着赵西下去了。
朱由检重新面向众人:
“现在,朕再说最后一句——愿意跟朕一起守城的,留下。不愿意的,现在可以走。但走了,就再也别回来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