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以不要脸,但他不能不要子孙的名声。
“那……那你说怎么办?”他语气软了下来,“现在我己经暴露了,皇上不会放过我的……”
“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。”孙传庭说,“戴罪立功。”
“怎么戴罪立功?”
“李自成不是让你三日后子时放火为号吗?”孙传庭说,“那我们就将计就计。你按约定放火,我们假装中计,放一部分闯军进来——然后关门打狗。”
吴襄眼睛亮了:“你是说……设伏?”
“对。”孙传庭说,“只要你配合,事成之后,我可以向皇上求情,饶你不死。而且,你那些兄弟的欠饷,我也可以想办法补发一部分。”
这个条件,比李自成的一百万两实在多了。
至少,能保住命,还能给兄弟们一个交代。
吴襄沉吟良久,终于点头:“好!我干!”
“但你要记住。”孙传庭盯着他,“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如果再耍花样,我会亲手砍下你的脑袋。”
“不敢!”吴襄连忙说,“孙督师放心,这次我一定戴罪立功!”
孙传庭让人给吴襄松绑,又安排了两个锦衣卫“保护”他——实际上是监视。
等吴襄走了,杨国柱才问:“督师,真信他?”
“信不信都得用。”孙传庭说,“与其杀了他,让他的部下离心,不如给他个机会,让他把部下也拉过来。三千关宁军旧部,战斗力不弱,是一支重要的力量。”
“可是万一他再反水……”
“所以要做好两手准备。”孙传庭说,“你去安排,在阜成门内设伏。记住,要隐蔽,要快。等闯军进来一半,就关门,围歼。”
“遵命!”
杨国柱匆匆去部署了。
孙传庭独自站在刑房里,看着墙上那些刑具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就是乱世。
忠诚与背叛,只在一念之间。
今天吴襄可以背叛朝廷,明天别人也可以背叛他。
要想在这样的乱世中立足,光有忠诚不够,还得有手腕。
他忽然想起朱由检说过的一句话:“乱世用人,不拘一格。能用者用,不能用者除。”
当时他觉得皇帝太冷酷。
现在他明白了——不是冷酷,是清醒。
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,不清醒,就活不下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走出刑房。
外面,天色己经暗了。
北京城的灯火,依然亮着。
但在这光明的背后,有多少暗流在涌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