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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2章 高炉烈焰（第1页）

西山脚下的皇家机械制造局，在西月初迎来了第一座真正的高炉点火。

这座高炉高达五丈，用特制的耐火砖砌成，炉体涂成朱红色，远远看去像一座巨塔。炉前己经堆满了煤块和铁矿石——矿石来自迁安，煤来自大同，都是范永斗的皇家贸易公司用新修的首道运来的。

宋应星站在高炉前的土台上，手里拿着一个沙漏。他身后站着几十个工匠，还有闻讯赶来的朱由检和孙传庭等人。

“皇上，一切都准备好了。”宋应星声音有些发颤。这座高炉是他根据系统图纸改进设计的，理论上能日产铁三千斤，是这个时代产量的十倍。但理论归理论，实际能否成功，他也没有绝对把握。

“点火吧。”朱由检平静地说。

宋应星深吸一口气，举起手：“点火——”

炉工将火把投入炉底的引火口，干燥的木柴瞬间燃起，紧接着是煤块。鼓风机开始工作，十几个工匠轮番拉动巨大的风箱，空气被强行压入炉膛，火焰从炉口喷出，变成炽白色。

“加料！”宋应星下令。

工人们用滑轮吊篮将铁矿石和石灰石（助熔剂）按比例投入炉顶。炉温持续升高，隔着十几步都能感到热浪扑面。

朱由检眯起眼睛，看着那烈焰。这火焰，是大明工业化的第一把火。只要成功，就能造出更好的枪炮、更坚固的盔甲、更耐用的农具……甚至，蒸汽机需要的合格钢材。

一个时辰过去了。

两个时辰过去了。

炉工每隔一刻钟就要从观察孔查看炉内情况，调整风量、加料比例。宋应星在土台上来回踱步，手里的沙漏翻了一次又一次。

突然，炉底的出铁口开始有熔融物质渗出——那是矿渣，比铁水轻，先流出来。

“快了！”宋应星精神一振。

工人们连忙用长钩打开出渣口，滚烫的矿渣流入旁边的渣坑，遇水冷却，发出嗤嗤的响声和刺鼻的硫磺味。

又过了半个时辰。

“出铁！”宋应星高喊。

炉工用钢钎捅开出铁口。

那一瞬间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炽红的铁水，像岩浆一样从炉口涌出，沿着耐火砖砌成的流道，流入砂模。铁水在模具中缓缓凝固，变成一块块生铁锭。

第一炉，成了！

“成了！成了！”工匠们欢呼起来。

宋应星冲到冷却的铁锭前，用铁锤敲了敲，听声音，看断口，脸上终于露出笑容：“皇上！是上等生铁！杂质少，韧性好！”

朱由检走上前，摸了摸还有些温热的铁锭。入手沉重，断面呈灰白色，确实比之前用的铁料好得多。

“日产多少？”他问。

“这一炉出了两千八百斤！”宋应星激动地说，“只要原料跟得上，日产三千斤不是问题！而且这炉子可以连续生产，不用像以前那样炼一炉停一次！”

日产三千斤，一年就是百万斤。足够武装十万大军，足够造几百台蒸汽机，足够……

“好！”朱由检重重拍了下宋应星的肩，“宋先生，你立了大功！传旨：宋应星晋太子少傅，赏银万两！所有参与工匠，赏银百两！”

“谢皇上！”工匠们跪倒一片。

宋应星却摆摆手：“皇上，这才第一步。生铁还要精炼成钢，才能做枪管、做机器。臣己经在旁边建了精炼炉，用的是您说的‘炒钢法’。”

他指着高炉旁边一座稍小的炉子：“生铁熔化后，不断搅拌，让空气中的氧把碳烧掉，就能得到熟铁。再加碳，就能得到钢。虽然费工，但质量可控。”

朱由检点头。炒钢法是古代中国就有的技术，只是效率低。但有了高炉提供优质生铁，炒钢法的效率也能提高。

“走，看看蒸汽机去。”他说。

机械局另一侧的工坊里，第一台实用型蒸汽机正在调试。

这台机器比原型大了三倍，锅炉有一人多高，活塞缸粗如大腿。十几个工匠围着它忙碌，一个年轻书生正在记录数据。

“皇上，这是方以智。”宋应星介绍，“他三天前到的，一来就扎进工坊，帮了大忙。”

方以智连忙行礼：“学生拜见皇上。”

朱由检打量他。三十出头，面容清癯，眼神清澈，身上沾着油污，不像翰林，倒像工匠。

“不必多礼。”朱由检走到蒸汽机前，“怎么样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