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监测站的防御等级是最高的,沈夜节点的存在本身也是强大的防护。”猎人安慰道,但眉头同样紧锁,“但我们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事情,回去加强防备,并想办法彻底解决‘捕梦者’的威胁。”
“或许……我们可以主动出击。”‘磐石’沉吟道,“既然他们在寻找‘大地之母’实验场和‘原始规则结晶’,我们或许可以抢先一步找到它,或者至少掌握其确切位置和状态,从而破坏他们的计划。关于这个实验场,长老会内部有一些更古老的记载,我可以尝试申请调阅。”
“可行。但需要时间,且风险未知。”猎人思考着,“当前首要任务是安全撤离,并处理掉我们带来的‘尾巴’。审问结束,这两个俘虏……”他看向‘磐石’。
‘磐石’叹了口气:“他们也是受命行事,但知晓太多,且心志己被‘公司’的规则技术部分侵蚀。我会用古法暂时‘封闭’他们关于今日之事的短期记忆,并扰乱其规则感知,然后交由‘流风’处理,确保他们无法再追踪我们,也无法提供有效情报。至于生死……交由这片山峦决定吧。”
这是一种带着古旧守夜人风格的、近乎冷酷的仁慈。猎人没有反对。
处理完俘虏,安排了轮流警戒,众人抓紧时间休息。苏清蜷缩在角落的石板铺位上,裹紧斗篷,却难以入眠。白天的战斗、俘虏的供词、未来的威胁……种种画面在她脑海中翻腾。吊坠贴着她的胸口,传来持续的、稳定的温热感,仿佛在无声地安抚她。
她不知不觉间,再次尝试进入那种深度“谐振模糊”的状态,不是为了练习,而是本能地寻求一种精神上的平静与“隐身”。
石室内一片黑暗,只有通风孔透入的微弱的、冷冽的星光。耳边是其他人均匀或轻微的呼吸声。她让自己的意识下沉,下沉,融入石室的阴冷、地脉的微颤、夜风的呜咽……
渐渐地,那种奇特的“同步感”再次降临。但这一次,或许是因为身处古老的石室、靠近地脉节点,又或许是因为她自身的规则理解在遮蔽术学习后有所加深,她感受到的不仅仅是环境的韵律。
她“听”到了石壁深处,岩石亿万年来缓慢生长、挤压、断裂的“记忆”低鸣;“听”到了地脉能量如同血液般在星球躯体内流淌的宏大而缓慢的“脉搏”;甚至隐约“听”到了头顶星空投下的、冰冷而永恒的规则“辉光”……
而在这片浩瀚、复杂、层层叠叠的“背景音”中,那丝曾经出现过的、悲伤而古老的“回响”,再次浮现。
这一次,比上次清晰得多。
不再是模糊的杂音,而是一段极其破碎、却蕴含着巨大情感冲击的“记忆碎片”。她“看”到无尽的黑暗虚空,以及黑暗中无数破碎、黯淡、如同被巨兽啃噬过的“光之脉络”——那是严重受损的灵网深层结构。“听”到一声沉重、疲惫、却带着不容置疑决心的叹息。感受到一种深切的悲悯,对这片“伤痕累累”的规则的悲悯,以及一种毅然决然的“修补”意志。
在这碎片中,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,立于虚空与破碎脉络之间,手中持着一点温暖而坚定的银白光芒(与吊坠光芒同源),试图将那光芒注入一条最粗大、也破损最严重的“脉络”断裂处……
身影回眸一瞥。
那眼神,穿越了无尽的时空与规则隔阂,与苏清此刻的意识,产生了刹那的交汇!
苏清浑身剧震,如同被闪电击中!
那眼神中蕴含的复杂情感——沧桑、智慧、决绝、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,以及对“后来者”的深沉嘱托——如同洪流般冲入她的意识!
沈夜!
这是沈夜留下的记忆!是他尝试修复灵网核心损伤时的记忆片段!被某种方式“记录”在了吊坠深处,或者……烙印在了“平衡之钥”这个概念的规则本源里,只有当她达到一定的共鸣深度时,才会被触发!
碎片转瞬即逝,那股庞大的情感冲击却让苏清几乎失声惊呼,猛地从那种深度状态中挣脱出来,心脏狂跳,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。
“苏清?”猎人的声音立刻在黑暗中响起,带着警觉。其他人也被惊动。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苏清喘着气,竭力平复激荡的心绪,“做了个……噩梦。”
她不能在这里说,不能冒险。但她知道,自己触碰到了沈夜遗产中最核心、最沉重的部分之一。
那个“归源之刻”,那个“修复灵网结构性创伤”的终极目标,并非虚言。
而她自己,似乎正在不自觉间,沿着沈夜走过的路,望向同样的深渊,肩负起同样的重量。
石室重归寂静,但苏清的心中,却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天,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