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小鱼深知,陛下这是要她表忠心。
她再次以头磕地,声音坚定;“陛下,侯爷和世子,定不会轻易放弃,此刻也一定在积极的想办法,奴婢或许可以成为陛下的耳朵和眼睛,帮忙打探消息。亦或者……
陛下有任何吩咐,奴婢可以冒死一试,替您传递消息。”
皇帝沉默了更久,锐利的目光在苏小鱼身上来回巡视,仿佛在评估她话里的每一个字。
终于,皇帝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。
“你倒是个明白人……也还算实诚。”
“只是朕如今虎落平阳,身边也全是楚琰的狗,虎狼环伺,朕信不过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苏小鱼心里一叹。果然,自古帝王皆多疑。
“但,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皇帝补充道。
苏小鱼用眼神打了个问号,皇帝却卖了个关子,“很快,你就会知道了。”
苏小鱼正疑惑间,听见外头传来侍卫通报的声音:“参见贵妃娘娘。”
紧接着,外头响起两道脚步声,一轻一重,由远及近。
很快,身着绛紫色织金宫装的容贵妃缓缓走进来,她发髻高绾,珠翠环绕,妆容精致,眼角眉梢不再是往日的温婉,恭顺,而是一股子媚态。
她的身后,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,面无白须的太监,低着头,看不清全貌。
苏小鱼赶紧退到角落,眼观鼻鼻观心。
但她眼角余光还是注意到容贵妃身后那太监,只一眼,便觉得此人有些诧异。
主要是这太监的肩膀,似乎比寻常内侍都更宽阔,身姿也更挺拔一些,还有那骨架和隐隐透露出来的气息……
竟不似在宫闱中常年浸淫的阴柔,反而有种阳刚轮廓。还有他垂在两侧的手,骨节分明,指腹似乎也不像寻常内侍那般平滑。
苏小鱼脑海里立刻有什么真相一闪而过,很快,她还没来得及抓住,就听见容贵妃开始给皇帝请安。
“臣妾给陛下请安。”
容贵妃行礼,有些敷衍,语气也听不出有多少关心的成分。
“听闻陛下移居静思阁静养,臣妾心中着实记挂,特来此探望,陛下感觉可好些了?太医开的药,可还对症?”
皇帝靠在软榻上,连眼皮都没抬,从鼻子里发出一道冷哼。
“蛇蝎心肠的毒妇,何必在此惺惺作态?你和你那好儿子一样,都是狼子野心!如今既己得逞,还来朕面前装什么贤良淑德?看着令人作呕!”
容贵妃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如同面具一般,寸寸剥落。
她首起身,抬手抚了抚鬓角,再开口时,声音里的娇媚己经荡然无存,只有尖锐的讽刺,和积压多年的怨毒。
“陛下这话,可真是伤了臣妾的心了,臣妾忍辱负重,在你身边小心翼翼伺候了这么久,处处讨好你这个……”
她顿了顿,上下打量着皇帝如今这憔悴的模样,红唇里吐出刻薄的字眼;“连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,臣妾图你什么?难道是图你百年之后,得个‘贤良’的虚名,或是给你殉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