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静思阁。
皇帝身着常服,正倚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书,帐内弥漫着一股苦药味。
苏小鱼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,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,脚步轻缓的走到榻前,恭声道:
“陛下,该喝药了。”
皇帝眼皮未抬,从鼻子里冷哼一声,摆摆手,示意她退下。
苏小鱼毫不意外,非常‘听话’的退下,“好的,陛下。”
然后,她端着托盘,转了个弯,径首走到一盆枝叶繁茂的罗汉松盆景前,端起药碗,手腕一倾。
哗啦!
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汁,被她毫不犹豫的,明目张胆的,悉数倒进了盆栽里。
“你、你作甚?”皇帝愣住,下意识的脱口问道。
苏小鱼放下空碗,转过身,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杏眼,仿佛没理解皇帝为何惊讶。
“回陛下,奴才在倒药啊。您没看见吗?”
皇帝额角的青筋跳了跳。
心想:朕当然知道你在倒药,但问题是,你作为一个侍奉朕喝药的奴才,这个时候,不应该把药先放下,然后再苦口婆心的劝慰一顿,顺便再拿景王那个逆子的吩咐来压朕吗?
“放肆!你竟敢擅自倒掉朕的汤药,你可知该当何罪!”
苏小鱼歪了歪头,不仅没害怕,反而一脸认真的问:
“敢问陛下,这碗药,您会喝吗?”
皇帝被她问的一怔,眉头紧锁,抿着唇,没有回答。
他当然不会喝。
不管这药是谁送来的,里头加了什么,他宁可病死,也不想在屈辱中被人毒死或者控制。
见他不语,苏小鱼替他回答,语气平静。
“陛下您不会喝的,奴才看见了,您摆手让奴才退下,意思就是不喝,结果都是一样的,这药最后都不会进您的肚子,既然如此,熬药不易,里面好歹也有些药材。
奴才瞧着这罗汉松叶子也有些发黄,不如就当做花肥好了,也不算浪费,您说是不是?”
“你……”
皇帝被她这番歪理说得一时语塞,竟不知该如何反驳。
他分明怒意未消,却又觉得这奴才的行径荒谬可笑。
最终,他轻笑一声,冷哼道:“好个伶牙俐齿的,就不怕朕治你个不敬之罪,拖出去杖毙?”
“那陛下,您会治奴才的罪吗?”苏小鱼歪头。
皇帝:“……”
“奴才可是按照您的指示行事的呀,您让奴才下去,奴才端着药下去了,顺便处理了您不要的东西,奴才愚钝,实在不知错在何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却带着真诚:“况且,奴才瞧着,陛下您……好像也不是那种会随意杖杀下人的暴君。”
皇帝这次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些。
她盯着苏小鱼看了很久,那双浑浊的眼睛,似乎想穿透她恭顺的外表,看清她的内里。
最终,他眼角的纹路微微松弛,紧绷的下颌也略微垮下一点,语气也好似透着一丝疲惫。
“……倒是有几分意思,旁人都避之不及,可你为何愿意来这静思阁?”
苏小鱼老老实实的回答;“若奴才说是被人给忽悠过来的,陛下您信吗?”
皇帝;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