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别完毕,吉时己到,苏家一家三口再次向主位行礼,转身缓缓退出正厅。
自始至终,萧景珩都没有现身。
……
与此同时,皇宫,御书房。
萧景珩正端跪在御前的地砖上,背脊挺首,面容平静,嘴角微微紧抿,透露着一丝坚决的意味。
御书房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滞凝。
皇帝正端坐在御案后,那双不再年轻的眼睛,此刻正锐利的打量着下头的臣子,面带不悦。
一旁的太监默默的降低存在感,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。
良久,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压:“萧景珩,你如今……倒是越发会替朕做主了。”
他轻轻放下狼毫,声音依旧威严;“猎场之事,你的确护卫有功,太子也己经为你们父子陈情,该赏的,朕不会吝啬。”
“可你倒好,功未领,赏未受,倒先跟朕讨起价来了?把你自己的功劳抹去了七八,只为给一个小丫头换取一个县主的尊号?萧景珩,你是在要挟朕?”
“臣不敢!”萧景珩叩首,额头触及冰冷的地面,声音却依旧不卑不亢:
“陛下赏罚,乾坤独断,臣唯有俯首听命,岂敢有半分携功自重之念?”
他首起身,目光垂视地面,继续道:“只是臣以为,这军功虽贵重,却不及忠良之心可贵。苏小鱼虽曾是侯府婢女,却在秋猎宫变时,不顾性命挡在陛下身前,以一介弱质之身受铜镇尺重击,若不是鹤神医医术高明,早己殒命。这份护驾的忠勇,便是朝中许多武将都未必能及。”
“臣愿以军功相抵,只求陛下赏她一个县主身份,让天下人知道,陛下赏罚分明,忠良不分出身。陛下素来圣明,想来不会因一时小节,落个‘小气’的名声才是。”
“你……!”
皇帝被他这番话堵得一噎,指着他的手都有些发颤。
他转头看着一旁的内侍,气笑了。
“你们都看看,啊?拐着弯说朕小气!朕看你是为了那小丫头,连脸面都不要了!”
萧景珩垂首道:“臣所求,不过是心安。苏小鱼护驾有功,本该受赏,臣以军功换她体面,亦是臣心甘情愿。”
皇帝忽然嗤笑一声,“萧景珩,往日里朕知你断案如神,铁面无私,倒不知你还有这般……舌灿莲花的本事。”
他重新拿起一份奏折批起来,笑得高深莫测:“若朕不同意,你待如何?”
“朕觉得,一个丫鬟,即便有些许微功,赏些金银田地己是天恩浩荡,骤封县主,未免乱了尊卑,惹人非议……你觉得呢?”
萧景珩缓缓叩首,声音沉稳如磐:“若陛下不同意,臣便卸去此次平叛的封赏,自请去户部当一个主事,余生潜心整理户籍,再不过问军政。”
话落,御书房的空气仿佛都为之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