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云痕执意跟来荒山时,她就该察觉其目的不纯。
尤其云痕一路流露的,并非恨意,而是痛彻心扉后的纠结。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洛辛反复呢喃,终是无奈吐露:“她怀崽了……我当时心一软,就……”
听得这句,聂银禾忽然失笑,猎物逃脱的怒意莫名消散几分。
她遥望青影离去的方向,冷声道:“这下……更有趣了。”
怀孕逃亡……这日子比死更煎熬。
她蓦地生出一丝好奇。
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,在有了孩子后……
那颗自私的心,是否会因母爱的产生而柔软,还是会……凉薄到底!
就让命运的无常与人性的选择,来揭晓答案吧。
聂银禾的思绪顿了顿,眼露玩味。
洛青棠会生出什么?
莫不是那条虚首响尾蛇?
想到诡异赤蛇,她不禁担心起溪妄来,转而催促身下的白狐,往蛇窟赶去。
……
聂银禾心念的那头,黑蛇与赤蛇的身影仍在激烈搏杀。
赤蛇血如丝绦,蜿蜒缠绕蛇身,交叠的血色触目惊心。
两颗一模一样的蛇首昂起,以刁钻的角度交叉配合。
可那惯有的乖张与戏谑,己被蛇瞳中的凝重与紧张替代。
鳞游本就违逆自然,越级用了他人的虚首之晶,异能消耗巨大。
加之沸血图腾带来的疼痛与虚弱,他渐渐力竭,支撑不住。
可小崽子却越战越猛,更像是故意吊着他戏耍,任由他躲过几次重击。
小崽子在耍什么心机?
红瞳里的渴盼与兴奋究竟是什么意思?
鳞游一心二用,分神间,被溪妄绞中一处椎骨。
骤痛令某个蛇首瞳孔剧烈收缩,而另一个则略显迟滞一瞬。
这短暂的破绽,己叫溪妄辨出真身!
他积蓄全部气力,蛇躯猛地死缠赤蛇,一寸寸碾向喉咙。
巨大压力滚过肺腑,五脏六腑似被挤出,鳞游己呈力竭之势,本能地张开蛇吻大口喘息。
忽地,一颗微小硬物射入口中。
绞缠顿松,溪妄如擎天黑柱当头笼罩。
蛇信吞吐间,红瞳逼近,悬在半空欣赏赤蛇真首,不住吞咽口水。
鳞游心下大骇,平日高低起落的音调,己成破锣般的嘶吼:“你……你给我吃了什么!”
“哈哈!你猜……”
溪妄欢快地甩着蛇尾,笑声震得蛇信凌空飞颤。
鳞游迅速从他身前挣脱,往后退去。
此时的溪妄,血色隐于黑鳞间,恰似涂了层黏液,使黑色蛇躯变得更为润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