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被月亮罚落凡间的神祗,仰首望月时,愁郁浓重。
池面铺满了摇曳的、破碎的花影,他便在这一池的清寂中,缓步出水。
泰萨行至院口,从兽奴手中接过绡纱衣裳,躬身递上:“少爷,这次……都查清了?”
酋阳随意将衣服披起,命兽奴燃起火堆。
目光落向椅背搭着的陈旧的棕熊皮衣,缄默良久……
片刻,他伸出指尖轻触再三,一把握住,踱至火旁,轻轻将那件衣服丢入……
火焰很快在衣服上开花,嘶嘶作响间,皮料的焦灼味弥漫,熏得酋阳眼眶泛红。
“这熊皮……是我哥第一次猎到的猛兽。”
他没有首接回答泰萨,而是说起了时常穿着的一件旧衣。
“我讨要来,许诺还他两块,却从未兑现。”
酋阳用木棍拨弄,将那兽皮彻底焚尽:“我总以为还有以后,却一再错过……”
他一把丢掉棍子,浑身的肌肤被火焰烤得泛红,好似点燃了体内所有的热意。
“旧了,何必执着!从头开始……不可一错再错!”
他猛然转身,冰寒神颜在火焰的映衬下,仿若愤怒的天神。
“我在族地追查多日,揪出了将我哥之死扣在银禾头上,专门传播于虎族的人!”
“顺藤摸瓜……源头竟是鹿族的兽奴!”
泰萨立马猜到了幕后主使:“是那洛青棠?!她恶行昭著,正遭兽王宫通缉。没想到,这件事也是她搞出来的!”
“挑拨虎狼两族交恶,好歹毒的恶雌,她究竟图什么?!”
泰萨思忖着顿了顿,嗤笑道:“雌性间的嫉妒当真可怕!可那银禾也不见得全然无错,她……”
酋阳突然怒喝打断,额头的青筋随宽厚的胸肌震颤:“往后,休提她半字不是!”
“是、是,少爷。”
对聂银禾心存不满的泰萨吓得一个激灵,吞咽了口唾沫,迅速转移话题。
“那洛青棠逃匿荒山,银禾带兽夫们将流浪兽清剿一空也没抓着人。”
“哦,对了,兽王宫为嘉奖银禾,明夜设宴。宫里传信……邀你赴席。”
“那少爷……去吗?”
夜风吹过,窸窣作响,愁绪在池面碎成流转光影。
良久。
一声轻‘嗯’没入柴火的炽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