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的颜色仿佛突破了某层模糊的边界,顺着爆炸的彩虹瀑布一起融化,倾泻而下,汩汩涌入他的眼底。
一捧绿色的油麦菜,嫩生生的,沾着水光。
一双漂亮灵动的眼睛,眼尾轻轻上挑,宛如狐狸不经意露出的一截小尾巴。
身旁年轻小夫妻低声比对价格,远处导购洪亮地吆喝新品,所有声音井喷般涌来,却又仿佛都被她清亮含笑的语调覆盖过去。
“周恪言,要不要吃油麦菜?”
“唔……这个好像不太新鲜,算了,我再挑挑。”
他想,人生的颜色原来是这样的。
真有意思。
南韫兴趣缺缺地放下油麦菜,转而拿起一盒上海青。细细确认它的新鲜程度,才心满意足地丢进推车。
走了几步,一回头,却见周恪言仍在原地出神,她又挪回来:“怎么啦?”
“你要带我来的地方,就是超市?”他问。
南韫以为他有些失望,眨了眨眼:“之前说要补给你一个除夕夜,我想了想,初五很多店都还没营业,只好回去自己做。你有什么别的愿望吗?”
周恪言怔了怔,笑说:“没有,这样很好。”
南韫挽住他的手臂,笑起来:“那我们走吧。”
周恪言推着车,南韫像只翩跹的蝴蝶,在货架间轻盈穿梭。
购物车仿佛一只柔软的大口袋,轻轻巧巧地装下了一个宇宙。
采购结束,走到收银台前。南韫突然拽拽他袖子:“周恪言,你去外面等我吧。”
周恪言疑惑:“怎么了?”
她视线飘向柜台又迅速收回,笑眯眯道:“东西有点多,你把车开到门口好不好?”
周恪言长眉一挑:“这么多东西,你一个人拿不动。”
“瞧不起谁呢,”南韫作势比了比强壮的姿势,眼看着要排到他们,她忙不迭推他的手臂,“快去吧快去吧。”
心虚都快从脸上漫出来了。
周恪言猜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只好顺着她奇大无比的力道,被轻轻推出了人群。
“那你在这等我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他一步三回头,只见她鬼鬼祟祟地盯着自己,一撞上她的目光就被她凶巴巴的眼神逼得转回去。
他只好加快脚步,向外走去。
终于排到南韫,她先把大包小包都放上柜台。犹豫了一秒,又从柜台上飞快地勾来一样东西,烫手山芋般丢在收银员面前。
“麻烦先扫这个。”
收银瞥她一眼,了然地迅速扫码。
南韫忙接过,塞进外套口袋里。
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她拎着硕大的购物袋,刚走没几步,就见周恪言迎面大步走来。
他接过袋子,看了眼她勒得发白的指尖,蹙眉:“不是说等我过来拿吗?”
南韫眨眨眼,一只手揣在口袋里,另一只手牵起他的手:“没几步路,走吧。”
周恪言失笑,将她的手指拢进掌心,轻轻揉搓恢复血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