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驱车回家时,日头已经西斜,天边紫霞浸染云絮,赤红的光球悬挂在屋脊上,像一只圆滚滚的灯笼。
出了电梯,她熟稔地拿出钥匙开门,岁岁的叫声先于门锁沸腾起来,毛茸茸一团扑进怀里。她蹲身接住,撸了两下小狗暖烘烘的脊背。
周恪言低头看着她笑眯眯的面孔,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同。
往常她回来,即便在笑,眉眼间也总凝着一缕挥不散的倦意。
今天却仿佛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,一举一动都透着鲜活的轻盈。
周恪言将东西提进厨房。正要收拾,就被一个陀螺似的身影拱了出来:“你去客厅坐会。”
南韫脱下外套,随意地搭在沙发上,一头钻进厨房。将活虾和鲍鱼分别倒进水盆,蔬菜沥干,肉类腌制好。
厨房里乒乒乓乓,利落短促的细小声响,像是雀鸟衔枝筑巢的声音。
窗外,夕阳落下,孤月升起。
腰间忽然环上一双手,南韫正架锅烧油,动作一顿,侧目望去,却正好撞上周恪言蹭来的脸颊。
她小声咕哝:“占我便宜。”
周恪言另半边脸凑过来:“那你占回来。”
南韫皱皱鼻子表示拒绝,又问:“饿了?”
“还好。”
中午他们随便吃了点东西,现在肯定早已腹中空空。
南韫腾出只手,摸摸他的脸:“很快就好了。”
周恪言松开她,静静看了她忙碌的背影一会儿,才转身出去。
他将衬衫随意堆至肘间,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拎起吸尘器开始打扫卫生。家里偶尔请了阿姨,房子也不是特别大,收拾一趟并不费力。
等到南韫将热腾腾的蒜香排骨盛出锅,又戴着手套掀起蒸锅的盖子,用架子拎出上锅蒸了很久的虫草花蒸鸡,端上桌时,窗外恰好炸开一簇烟花。
噼噼啪啪的,十分热闹。
周恪言将吸尘器放回卫生间,又顺手收拾起卧室里随处丢的衣服,一一扔进洗衣机。
走到客厅,一眼看到南韫外套袖子上粘的灰尘,扬声道:“韫韫,外套我帮你洗了。”
南韫正全神贯注端下咕嘟冒泡的砂锅,随口应:“好。”
端出厨房那一瞬间,她才猛地意识到什么,砂锅铛地坠在桌面上,将大理石餐桌撞得砰一响。
周恪言手一抖,抬眼望来,一样东西直直从南韫外套口袋里滑落。
啪嗒一下,轻轻掉在地板上。
“别——”
她倒吸一口冷气,伸出的手僵在半空。
周恪言垂眼,光洁照人的地板上,一盒金黄色焕金超薄正静静躺在地面上。
空气骤然凝固。
忘记呼吸的一瞬间,南韫脑子里飘过很多念头——
要不装作自己不知道吧?
那么硌手的东西,怎么可能不知道。
说是别人硬塞给她的?
谁家好人随手往别人兜里塞计生用品啊!
还是先发制人,直接说她有这个想法?
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