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吹得半干,他停了风。
南韫抬起眼,一滴水珠正从他额前滑落,途径缝隙,没入浴袍深处。
她努力压下杂念:“头发……擦一下吧。”
他坐在床上,摊开毛巾:“我自己擦不干。”
南韫心浮气躁,拿过毛巾,按在他脑袋上,一顿乱揉。
把他湿漉漉的头发揉成一团鸡窝,几缕可怜的呆毛竖在半空,再由于重力倒下来。
她不由弯起唇角。
这时,周恪言抬起头。
他眼珠黑漆漆的,半湿的发散乱地垂着,望过来时,蒙着一层氤氲水汽。
嘴唇被热气蒸得嫣红,柔软润泽。
时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。
她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冷气,压制着自己心底的冲动:冷静,冷静。
他却忽然伸出手环住她的腰,轻轻带向自己。
他的手臂温度灼人。视线落在他浴袍交叠的缝隙间,一起一伏,像夜色中悄然涌动的潮,瞬间卷走了她所有理智。
寂静在房间里膨胀,填满了每一寸空气,却又被某种无声的喧哗撑得薄而透明。南韫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哗啦啦的,像远处溪流漫过卵石。
她扔掉毛巾,低头吻了下去。
唇间残余的红酒微涩,像咬破一颗晚熟的莓果。他的手从她腰后上移,掌心的热度透过单薄衣料,一节一节攀上她的脊椎骨。每移动一寸,她的身体就轻轻一颤,像琴弦被看不见的手指拨响。
吻变得深而急促。氧气变得稀薄,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血液里苏醒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作者有话说:又晚了点[爆哭]呜呜呜对不起宝宝们,写不完真的写不完[爆哭]
月光悄然偏移,斜斜铺满床尾,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面,随呼吸起伏变形、拉长、缠绕,如同暗夜里悄然交缠的藤,根茎相绕,叶影相叠。
南韫的手攀上他肩胛,指尖陷入紧绷的肌理。那之下仿佛蓄着沉默的力量,像一座静待喷薄的火山。
“还好吗?”他撑在她头顶,眉间那点小痣被薄汗浸得深红,指尖拂开她颊边湿润的发丝。
宛如盛夏的一道惊雷,灼人的温度蒸烫着大地。闪电势如破竹,惊落了虚空细小的蜉蝣。
南韫声音轻碎:“……还好。”
环在她背后的手臂收得更紧,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。
窗外的风又拂过,枝影摇曳,墙上的藤影便也跟着晃动、舒展、蜷曲,如同演绎一场无声的古老仪式。
天花板的灯晕开一片朦胧光雾,浮尘在其中流转,宛如微观宇宙中生生灭灭的星。
某一刻,周恪言抬起头。他的额发被汗水浸透,凌乱地贴在眉骨,汗珠沿下颌线滑落,坠入她锁骨浅浅的凹陷。
他俯下身,一个吻落在她潮热的心口正上方。
“韫韫,我爱你。”
汹涌的潮汐裹挟着欲望的浪潮,她的神智已经几乎消弭殆尽,无暇回应他的爱意。
窗边的风终于停歇时,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蟹壳青,晨光初现,她终于能看清他的脸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