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已经联系了滕翊教授,她答应接收我了。”
“滕翊?”丁老师愣怔在原地,似乎想质疑她说的是哪个滕翊,但美国的华裔教授屈指可数,他甚至没有怀疑的必要。
以滕翊的学术地位,他那点引以为傲的资本,确实是有点不够看。
憋闷了半晌,丁老师怒极反笑:“先斩后奏这招你玩得挺熟啊,连滕教授都能攀上。这次又是靠了谁?我辛辛苦苦培养你,你就这么回报我?”
南韫深鞠了一躬:“对不起,丁老师,我也是想先确定了再告诉您,很感谢您对我的栽培。”
“滕教授的团队是你想进就进的?好高骛远,小心摔得重。”丁老师冷哼一声,“我教别人,别人还知道感恩。你倒好,学到点皮毛就翻脸不认人。真是……”
眼见他越说越难听,南韫深吸一口气,淡淡道:“我从本科就跟您学习,确实收获很多。但您能在短时间内拿到这么多基金和头衔,也是我和组里同学熬夜熬出来的。我们算是互相成就,也应当各有选择。您不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丁老师扯开嘴唇笑了笑:“行啊,互相成就是吧?正好这个基金本子要得急,其他人还没回来,你一个人写,后天给我。”
基金材料复杂繁琐,往常拆分给几人也要一周才能出初稿。让她一个人两天完成,几乎不可能。
南韫刚想说话,丁老师就开口了:“怎么?你不是说互相成就吗,现在你还是我的学生吧,有义务把这个本子给我写好,去吧。”
话已至此,南韫无从反驳。
她只能应下,走出办公室。
回到工位,肖琼就急急跑过来问:“老丁刚说基金本子不用我们写了,全交给你一个人?”
南韫无奈地笑了笑:“我跟他提了要读博的事。”
“这也太小心眼了吧,”肖琼难以置信,为她打抱不平,“就算是不想你走,训几句也就罢了,怎么在这种事上为难你啊,而且你还要改论文。”
“算了,能把这件事了结也好。”南韫不再多说,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材料。
“他也不想想,当时在组里什么好的香的都紧着常熙雅和刘卓,你有什么呀,天天给他干活不说,还要被吸血,这会儿又开始讲什么师生情谊了。”肖琼气急败坏。
多说无益,南韫安抚了她几句,便低头开始写材料。
基金本子要将申请人的学术贡献一一罗列,难度不大,重在繁琐,还要阅读熟悉申请人的所有学术成果,包括论文、项目、会议等一系列成果。
好在南韫对丁老师的成果了如指掌,整理起来还算顺利。
一忙起来便忘了时间,连肖琼何时离开都未察觉。身侧似乎有人递来一杯水,她简单抿了一口,甚至没转头去看,那人是谁。
直到胸口传来一阵闷痛,她才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,感觉胸下缘某处似乎有异样。
缓过那阵疼,她抬起头,窗外天已黑透。
按亮手机,屏幕上显示已经是晚上十点多。
南韫嚯地起身,就要拿起包往外走,却见工位隔板旁边坐着一个身影,正支着颐浅寐。
睫羽的阴影落在颧骨上,衬出几分疲惫的苍白。
是周恪言。
约好了晚上去他家的,结果忙到这个点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