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韫挑眉:“生气啦?”
他趿着拖鞋往厨房走,声音淡得像飘着的烟:“没有。”
南韫赶紧换鞋跟过去。
周恪言把食材一样样摆上料理台,拧开水龙头清洗蔬果。
南韫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侧,声音里带着笑:“开玩笑的。你在我眼里亮得整个屋子都装不下,我哪还看得见别的。”
“沙发呢,”他侧眸,“这么快就不是宝贝了?”
“你跟人吃醋就算了,居然还和沙发吃醋。”南韫哭笑不得,手臂从他肘下穿过去,松松环住他的腰,抬起眼看他,“补偿你,行不行?”
她眼睛亮晶晶的,微微上挑的眼尾顺着厨房的灯光轻轻一转,宛如散落漫天的羽毛。
周恪言握着锅铲的手一抖,下意识地想要低头,印上那片柔软。
南韫却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,随即想退开,却被他一把捞回怀里。
“耍无赖?”
南韫抵着他的胸膛,声音放软:“我饿了。”
周恪言看着她,终究无奈地松了手。
天色已晚,他简单煮了两碗面,两人分坐餐桌两端,慢吞吞地吃着。
周恪言挑了一筷子面,问道:“韫韫,今天滕教授是不是说什么了?”
南韫筷子一顿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中午吃饭,你都快把心事重重写在脸上了。”
南韫将荷包蛋轻轻分开,恰到好处的溏心缓缓淌出。她低头咬了一口,声音轻下来:“滕老师说之后课题组会非常忙,而且……要读五年。”
“你担心?”
南韫抬起眼,正撞进他望过来的目光。那目光里没有追问,没有审视,只是像温水一样,静静包裹住她所有即将漫出的情绪。
她耸了耸鼻尖,有些自嘲道:“自从我们回到岚城,一天都见不到一面,更别说到时候搁着漫漫大洋和八个小时的时差,我是怕……你没有安全感。”
没有安全感。
他的目光凝了一瞬:“……我?”
周恪言想过很多种可能——怕感情经不起距离,怕未来无法兼顾,怕承诺太重难以承受。
却从没想过,她最先担心的,竟是他会不安。
“你嘴上不说,但连朋友圈这种事你都自己默默比较,还要背着我发,难道不是缺乏安全感吗?”南韫放下筷子,轻轻吐了口气,“我是一个习惯逃避的人,所以对亲密关系总是表现出疏离感,你给足了我安全感,我却没有做到让你觉得幸福,所以我想了一下,觉得我还是要先迈出这一步,告诉你我所有的想法。”
周恪言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涣散,喉结一滚,欲言又止。
过了许久,他才放下握得发僵的筷子,一种迟来的、温热的震动顺着脊椎缓缓爬上来。他声音很轻,却沉:“你能这样说,我很幸福。”
她可以犹豫,可以退缩,可以避而不谈。
但她说,她想迈出这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