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来雾城,夫妻俩热情地招待了南韫。
印象里风趣幽默、略微发福的程见山,此刻双眼紧闭,身上插着各种管子。向来优雅从容的汤女士也苍白憔悴,难掩病容。
疾病面前,谁都无从体面。这场变故,彻底压垮了这个家。南韫胸口无端一阵窒闷,抬手轻轻按了按。
从汤女士病房出来,程青藜嘱咐沈青川:“我带她们去吃点东西。”
沈青川点头,目光柔和:“放心。”
三人下楼,走进一家程青藜熟悉的面馆。
点好菜面,相对坐下。
肖琼问:“你之后……不回岚城了?”
“怎么,我走了,你好放俩挂鞭庆祝一下?”
“狗咬吕洞宾。”肖琼扁扁嘴。
程青藜见她那副受屈的样,唇角轻扬。抽了两根筷子,漫无目的地支在桌上,看着它倒下,又支起来。
“不回了。前二十几年他们给我造了个乌托邦,让我满世界撒欢。现在他们倒了,该我撑着了。”
“不遗憾吗?”肖琼支着下巴,叹了口气,“毕竟你那么喜欢你的工作。”
“工作?”她轻嗤一声,“你真遇到这种事就知道,工作都算个屁。”
南韫胸口的闷痛仍未散去,甚至有些刺痛,无暇回应她们俩的对话,只默默坐在一边。
沉默引起了程青藜的注意,见她捂着胸口,蹙眉问:“韫韫,你怎么了?”
南韫不愿她担心,放下手,浮起一抹淡笑:“没事,就是前两天生理期,有点胸痛。”
“你从来不痛经的,”程青藜的表情严肃起来,仔细观察她的脸,“不会生病了吧?”
肖琼啧了一声:“你有点神经过敏吧,生理期胸痛很正常啊。”
程青藜也不反驳,只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:“可能是吧。你都不知道,前几天我去icu,周围全是危重病人……出门时,还撞见一个刚走的人被白布盖着推出去,吓得我连做几天噩梦。”
“人的生命真是太脆弱了,”她转向南韫,眼里带着恳求,“就当我疑神疑鬼,明天挂个号,我陪你检查一下吧。”
这番话让南韫心头一沉,也不忍拒绝好友的好意,轻轻点了点头。
气氛一时凝滞。口袋里手机蓦然震动,在寂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南韫取出手机,锁屏一亮,无数消息如雪片般涌出。
微信头像全都来自同一个人。
她心下一惊,连忙点开——周恪言发了七八条消息。
这才想起,下午给他发过信息后便一路奔波,本以为他在忙,竟把这事忘了。
她赶紧回复:青藜家里出了事,我来雾城看看她,刚才没看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