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青藜忙联系雾城的亲戚,好说歹说,加到了次日一个专家号。
南韫在惶恐与紧绷中熬过一天,夜里辗转反侧,几乎未眠。
次日一早,两人便带着报告赶到专家诊室。
年迈的医生架起老花镜,反复查看影像,眉头越皱越深:“你这个腺体结构太紊乱了,肿块边缘不规则,不排除恶性的可能,要做穿刺活检,进一步确定肿块的性质。”
南韫大脑轰地一声,一瞬间空白了。
后面医生说了什么,她几乎没听进去,全靠程青藜在一旁应对,确认她未用过抗凝药且无其他禁忌后,约了第二天的穿刺。
程青藜握住她的手,两人指尖一样冰凉。
她们坐在医院的长椅上,很久没有人说话。
南韫一手拄在长椅边缘,低着头。头发顺着鬓边洒在颊侧,盖住了她的脸。
程青藜看着她的样子,指节攥了又攥,干巴巴地安慰道:“韫韫,医生也说大概率是良性的,你别怕,我陪着你。”
南韫极缓慢地点了点头,胸口的刺痛仿佛被感官无限放大,她不得不捂住胸口,轻轻地蜷成一团。
她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度过了一天,程青藜好说歹说让她先回去休息,她并摇头——尚未确诊,她不愿先在心理上被可能存在的疾病击垮。
等到晚上回去的时候,一种陌生的茫然才顺着脊背爬上,蔓延至四肢百骸,冷得令人心颤。
肿瘤,恶性。
这两个词,她从未想过会与自己有关。
谁都不愿这样的字眼落在自己身上。
可它此刻就印在她的检查单上,并且可能成真。
这太可怕了。
洗完澡,她呆呆地抱着膝坐在床上。
床头柜上的手机持续性震动起来,拿起一看,是周恪言。
这两日两人联系寥寥,多是周恪言分享会场日常和一些西班牙风光,边发边说下次他们要一起来。
她无心回应,却也害怕他过度分心,所以着意隐瞒,加上并没有视频通话,所以周恪言并未起疑。
西班牙之行无论高低,至少他已经付出了三十多个小时的时间,不能半途而废。
她按掉了周恪言的视频请求,改打字道:我在医院病房里,不方便视频。
周恪言那端很快回应:好。你这几天怎么样?
这一句简单的问候,南韫鼻头却猛地一酸。
她回:我挺好的,你呢?
周恪言:我很好。
停顿片刻,他又发来一条:今天我发了很多行程给你,你却一字未提。所以我很想知道,你有没有好好吃饭,心情好不好。
南韫并不确定,那一瞬间的震颤是来源于何处。
或许是因为恐惧的面纱被最亲近的人揭开了一角,或许是她的精神已经极度疲惫紧张,离崩溃只有一步之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