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捧着手机,盯着屏幕上那条消息,指尖在键盘上停留良久。
想回:其实,我不是很好。
打出这几个字,她又一格一格地删除,退回原点。
迟疑了片刻,她回:我就是有点累,今天想早点睡。
隔着千山万水,就算是告诉他,也只是多一个人悬心。
对话框沉寂下来,很久都没有消息提示。
久到南韫认为他已经放下手机,去忙自己的事了。
她将自己塞进被窝里,盯着天花板,默默地算西班牙现在应该是几点。
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,他大概正与人会谈。
想着想着,又想起自己论文还没改完。她的精神挣扎了一会,最终还是坐了起来,拿出电脑搁在膝头,按下开机键。
就算是乳腺癌,90的生存率也死不了人。
即使真到了最坏的情况,她是剩下的那10。这篇论文虽然不能对学术界造成什么重大的震动,好歹也算她的学术贡献一件。在追思会上拿出来念一念,也可以凑个时长。
想到这里,对着满屏标红的修改意见,她竟轻轻笑了。
笃笃——
卧室门被敲响,随即推开一条缝。
肖琼从门口探了个头:“韫韫。”
南韫疑惑:“今天没去陪床?”
“汤阿姨好得差不多了,程青藜和沈青川连体婴似的,我可不自讨没趣,”她笑嘻嘻钻进来,挤进南韫的被窝,往旁边拱了拱,“我觉x得你更需要我。”
南韫被挤得人仰马翻:“你、你等会……”
她凑过来看南韫的屏幕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:“不是吧卡尔金斯再世,你都这样了,还要改论文啊。”
南韫坐正身子,目光落回字句间:“有事干,总比胡思乱想好吧。”
肖琼想想也是:“那看来我回来的很多余啊,你自己挺自洽的。”
南韫牵了牵嘴角,那笑意半苦不涩,迟疑了片刻,她才开口:“其实……不是很自洽,幸好你回来陪我了。”
肖琼无奈地笑了下,伸出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,声音放得很缓:“好啦,别说你这还没确诊,退一万步讲,就算真是……那治愈率也是相当高的,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肖琼的怀抱相当温暖,她将电脑合上,南韫合上电脑,回抱住她。
道理都懂,但懂得与恐惧是两回事。再渊博的心,也管不住对未知的战栗。
半晌,肖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:“对了,叔叔阿姨和周总那边……你告诉了吗?”
南韫敲击屏幕的手一顿:“……没。”
“为什么?”肖琼蹙起眉,“出了这么大的事,不告诉你父母也就算了,男朋友也不说?”
“他在国外忙,我不想分他的心,”南韫叹了口气,“而且说了也不过多一个人担心,有什么用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