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机还作势晃了一圈,展示自己周围的环境,确实是程青藜家的卧室。
周恪言垂下眼睫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“……检查结果出来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南韫忙应。
又简单说了几句最近的生活和工作,南韫便说自己有点困,两人互道了晚安,便挂了电话。
周恪言握着手机,站在原地久久未动。
直到傅弛的声音划破寂静:“老周?”
他沿着马路走近了,看清周恪言的脸,吓了一跳:“你……这怎么了?”
他脸色发青,搭在手机边缘的指节攥得发白,声音几乎像从齿缝间挤出:“那几家重点关注的企业负责人,都见完了吗?”
傅弛不敢插科打诨,忙盘算了一下,回道:“还有两家,不过昨晚我们已经和psychera的ceo谈过了,他最难搞的部分已经……”
“我要回国。”他声音淬得极冷,几乎没有任何停顿。
傅弛愣了一秒:“出什么事了?会议还有三天呢。”
周恪言向路边的车走去,边走边说:“dscape的总监你之前见过,大方向已经明确,接下来就是技术方面的事,这些你都熟,我留不留,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才来几天就要回去,我们来一趟多不容易,”傅弛不解,走了几步便拉住他的手臂,“而且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啊,和世界顶尖大佬同席交流,不一直是你希望的吗?”
“南韫病了。”他脚步倏地一停,声音很低。
傅弛怔在原地。
“她生病了,现在需要我陪在她身边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良久,傅弛才沉沉地叹了口气:“你去吧,注意安全。”
周恪言回过头,拍了拍他的肩:“谢了,这边交给你,万事小心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,脚步急凛,几乎像在奔跑。
隔天,南韫去做了穿刺。
局部麻醉之后,医生将一根空心细长针刺入她的肿块所在部位。明明已经经过麻醉,但还是能感受到冰冷的仪器在她体内翻搅,干涩生冷的触感令人极其不适。
结果要等一周。
南韫刚做完检查,还有些抑郁孤单,脑子里几乎把自己短暂的一辈子过了一遍。
人为的走马灯走了一半,就被程青藜拉回她家。
汤女士在她做检查这天出院,痊愈之后,反而比生病之前更加生龙活虎,一出院就去买菜,喊她回家吃饭。
留了护工在医院短暂照看程见山,其余人在小院支起烧烤架。程青藜和肖琼为一串羊肉闹得不可开交,沈青川与南韫在一旁笑着看热闹。
一顿饭吃得喧嚷温暖,将那点恐惧暂时挤到天边。
汤女士有句话说的很好:“活着就管活着的事,真到那天,再说那天的话。多忧一刻,就少乐一刻。”
南韫于是暂搁心事,埋头改论文。终于在截止日前,将稿子传进系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