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第一个涌上的念头是自责。
为什么朝夕相处,却从未察觉她身体的异样。
,庆幸、痛惜、后怕……搅成一团。
现在说什么都毫无意义。
他只能更紧地握住她的手,声音又低又颤:“我来晚了,我会一直都陪着你,别怕,我会陪着你的。”
他的声调颤抖,几乎语无伦次,却十分坚定,一句比一句重。
南韫轻轻摇头,唇角弯起一点很淡的弧度:“我不怕。死不了人的。”
“死”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神经,周恪言浑身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“别说那个字,韫韫,就当是……避谶吧。”
南韫看着他这副模样,虽然眼眶发酸,但心底却莫名轻了起来。
《寻梦环游记》里有一句台词是,真正的死亡是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。
如果人生注定要有个人分担岔路口的重量,那么这个人,她好像已经找到了。
她轻轻吸了口气,语气软下来:“不难过了,给你看个东西。”
南韫转头去找自己的外套,栅栏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咳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程青藜和沈青川倚在门边,眼里带着笑,神情有些玩味。
南韫动作一顿:“你们……在那站多久了?”
程青藜瞥了沈青川一眼,没忍住笑:“从……我会陪着你~开始。”
沈青川看着她夸张的表情,极短地勾了下嘴角。
“你——”南韫猛瞪程青藜一眼,“偷听别人说话,太不道德了。”
“我回家欸老大,”程青藜推开栅栏走进来,“谁让你们堵在大门口说情话。”
她一边换鞋一边说:“先别自己吓自己。我爸醒了,我带点东西去医院,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?”
听闻这个消息,南韫一喜:“太好了,叔叔状态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就是没法正常说话,但你说什么他还是有反应的,”程青藜笑颜淡了下去,“医生说康复期会很长,不过再过一阵就能出院了。”
能从脑梗里捡回命已是不易,后面的事只能一步步来。
一行人去医院看了程见山,亲戚们听说他苏醒,也陆续赶来探望。
周恪言特意去乳腺外科找主治医生详细问了病情,得出的结论是:她的诊断结果为4a类,大概率是良性的,只是仍需等待病理结果。
程见山已经苏醒,按理说他们应该启程回岚城。但南韫的病理报告还没出,两人决定留在雾城等结果。
他们一起吃过晚饭,程青藜邀请周恪言暂住她家客房。
他淡笑颔首:“谢谢,不过家里女眷多,我住着你们不方便。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,只是……可能得把韫韫借走一段时间,我们很久没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