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文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失魂落魄的苏小婉带离了酒店。
尽管他一路都在赌咒发誓,拼命解释,但信任的堤坝一旦出现裂痕,就再也无法完好如初。
那个夜晚,他们虽然没有分手,但苏小婉的心,已经凉了半截。
第二天一早,苏小婉准时出现在了公司。
她化了比平时更浓的妆,试图遮盖憔悴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眶,但那份强颜欢笑和眉宇间的落寞,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她低着头,默默地整理着文件,刻意回避着与同事的交流。
陆涛走进办公室时,像往常一样和她打了声招呼。当苏小婉抬头回应时,他才故作惊讶地“发现”了她的不对劲。
“小婉,你这是怎么了?”陆涛停下脚步,走到她的办公桌前,微微蹙起眉头,脸上写满了恰到好处的关切,“眼睛怎么这么红?是昨晚没休息好,还是……遇到什么事了?”
老板突如其来的关心,让苏小婉紧绷了一早上的情绪瞬间有些失控。
她鼻子一酸,眼眶又红了,连忙低下头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:“没……没事,陆总,我没事的。”
“还没事?”陆涛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看看你,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。是不是谁欺负你了?”
他绕过办公桌,站在她身边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安全感。
“真的没事,陆总,”苏小婉强忍着泪水,摇了摇头,“就是……就是和男朋友吵了一架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她不敢说出实情,那对她而言,是一种羞辱。
“和男朋友吵架?”陆涛的语气放得更柔和了,“情侣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。但如果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处,或者受了什么委屈,都可以告诉我。别忘了,你是我的秘书,我不会看着我的员工在外面受人欺负。”
这番话,如同一股暖流,精准地注入了苏小婉冰冷的心房。
她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、多金、位高权重,却又如此体贴下属的男人,心中充满了感激。
在这个她最脆弱无助的时刻,男友给了她背叛和谎言,而老板,却给了她最需要的关心和依靠。
“谢谢您,陆总……我……我们真的没事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哽咽。
陆涛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,心中冷笑,脸上却不动声色。
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,过度的追问反而会引起怀疑。
他点了点头,像是要结束这个话题,却又看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她脚上的高跟鞋。
“对了,小婉,你的鞋码是多大?”他随口问道,语气轻松得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
“啊?”苏小婉被这个跳跃性极强的问题问得一愣,下意识地回答,“3……37码,怎么了陆总?”
“没事,随口问问,不用放在心上。”陆涛笑了笑,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,留下苏小婉一个人在原地发愣,完全没明白老板为什么会突然问她的鞋码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陆涛没有再主动提及此事,给了苏小婉足够的空间去“消化”和“怀疑”。
他知道,信任的种子一旦被拔除,怀疑的藤蔓就会疯狂生长。
苏小婉和钱文之间每一次不愉快的通话,每一次貌合神离的相处,都是在为他铺路。
就在陆涛耐心等待矛盾发酵时,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打了进来。是苏小婉,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和焦急。
“陆总,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这几天能跟您请个假吗?家里……家里出了一些事。”
几分钟后,苏小婉面无血色地冲进了陆涛的办公室,连妆都来不及化,眼里的惊惶和无助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坐下说,别急。”陆涛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温水,递到她冰冷颤抖的手中,语气沉稳得仿佛是定海神针,“天塌不下来。告诉我,到底发生什么事了?”
苏小婉捧着水杯,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,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:“陆总……我爸……我爸他昨天体检,查出来身体里长了个肿瘤……现在在医院,医生说要尽快做手术……”
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,显然已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噩耗击垮了。
(肿瘤?真是天助我也。)陆涛心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喜悦,脸上却表现出震惊和关切。
他立刻站起身,走到苏小婉身边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:“这还上什么班!家里人的事才是最重要的!工作可以先放一放。”
他追问道:“是哪家医院?医生怎么说?良性的还是恶性的?”
“是市三院……医生说,还好发现得早,初步判断是良性的,但必须马上手术切除才能最终确定……”苏小婉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