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寒的目光却不在那锅混沌上。
他看着她的侧脸,绷紧的下颌线,微微抿起、仿佛在攻克难关的唇。
她的声音,已经恢复以前的样子。
带着被宠坏的骄蛮,鲜活生动。
可凌寒在抱住她的那一刹,就清晰地闻到了。
她发间肌肤上,那浓烈新鲜、浸入肌理的烟草味。
绝非一两支,是长时间吞吐留下的印记。
割裂。
一种强烈的、令人心悸的割裂感,横亘在凌寒心头。
那半个月里死死缠绕他、无法忍受分离的粘人精。
昨夜书房风暴后,浴室里的依然无谓的依赖;
凌晨时分找不到他、惊慌失措到失声的小兽;
都被这一身油烟和烟草味,这骄蛮的声线,这挺得笔直的脊背,强硬地、彻底地覆盖了过去。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他眸色沉了沉,问:
“为什么让他们回来?”
丁浅翻炒的动作顿了一瞬,没回头:
“家里总得有人收拾。”
凌寒追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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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上吓着你了?”
油锅滋滋作响,她关小火,很轻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有点。”
但下一秒,她便挑起了眉:
“不过,生活总归要回到正轨的嘛!你那么忙,凌氏那么大的摊子,总不能天天围着我转,对吧?”
“我这么‘懂事’,当然要学会自己‘独立’呀!
懂事?
独立?
他宁愿她哭闹缠人,说“凌寒我害怕”,也不愿看到她现在的样子。
“丁浅。”
他手臂收紧,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,声音低沉,近乎命令:
“就算天塌下来,也有我顶着。”
“我用不着你‘懂事’,更用不着你在我面前‘独立’。”
“明白吗?”
丁浅握着锅铲的手指,骤然收紧,骨节泛白。
这男人明明知道。
知道她从来不是什么温室里的玫瑰。
知道在他把她从血海里捞起来之前,她本就是一株会反噬的毒藤。
谁碰她,她就缠死谁,不死不休。
可他还是一直将她护在身后最安全的地方,哪怕自己双手染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