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,这就是她的凌寒。
“明白吗?”
他又问了一遍,呼吸烫在她的颈侧。
她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她当然明白。
就是太明白了。
明白这男人真能为她捅破天。
正因为他肯为她下地狱,她才绝不能再让他独自站在地狱门口。
她闻到他身上,透过昂贵香氛也难以掩盖的、那一丝极淡却凛冽的血腥气。
从他凌晨离开,她就猜到了。
又是那个因为她而惹上的、附骨之疽般的麻烦。
琉璃堂?
一群阴沟里的臭虫!
也配动她的人?!
也配……让他手上沾血?!
那他们就该知道,招惹凌寒的代价,和招惹她“丁浅”的代价,是两回事!
一股混合着滔天怒意与冰冷戾气的岩浆,猛地冲上喉头!
瞬间将她拖回那段与“丁深”共存、在黑暗里刀口舔血的年月。
这副被他娇养的躯壳下,那身沉寂已久、浸透毒液的骨血,因这缕血腥气,再度沸腾灼烧,疯狂叫嚣!
她握着锅铲的手又紧了紧。
锅里的汤汁有些收干,她心绪翻腾,拿起酱油瓶看也没看就往里倒。
“够了。”凌寒忽然伸手,握住她的手腕。
他看着她,带着些许无奈:
“你加料,不先尝一下咸淡吗?”
丁浅愣了一下,才从沸腾的杀意中回神,窘迫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她舀起一点汤汁尝了尝,皱起眉,咂咂嘴,一本正经:
“好像……淡了点?”
凌寒看着她强撑的架势,再看看锅里那团混沌,终是低低笑了,挑眉调侃:
“行,丁大厨,请继续表演。”
丁浅脸颊微热,恼羞成怒地瞪他一眼,转身对着那锅“杰作”,又狠狠加了一勺盐:
“吃你的吧!毒不死你!”
他看着她故作凶狠的侧脸,烟雾在她周身缭绕。
这一刻的烟火人间,温暖得像个一戳就破的假象。
而他怀里这副纤细的身躯里,正有什么冰冷的东西,在疯狂苏醒。
他咽下所有未尽的追问,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:
“浅浅,不管发生什么,记住,你永远可以相信我,依靠我。”
“嗯,我知道呀。”她声音甜软。
——这恐怕是她对他说的,最完美、也最残忍的一句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