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知道!
明知道她在避重就轻,在装傻!
明知道她心里,藏着无数他触碰不到的秘密和旧伤痕!
可面对这样的丁浅,他还是舍不得说一句重话。
凌寒,你对她,永远都毫无办法。
这个认知像一桶掺着冰碴的水,将他最后强撑的硬气浇得透彻,寒意直渗进骨髓里。
他猛地松开她的手,几乎是仓皇地从她身上翻身而起,背对着她坐在床沿。
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他自己还未平复的呼吸声,和她依然轻柔规律的吐息。
这种平静,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他感到挫败。
凌寒背对着她,低着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、骨节分明却微微颤抖的手掌。
味觉丧失……。
她每天吃着味同嚼蜡的食物,却对他笑得那么甜……
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,在他自以为密不透风的保护圈里,瞒了整整两年,瞒得密不透风!
七百多个日夜。
如果不是她“心血来潮”非要自己尝那块排骨……
他会不会,到死都被蒙在鼓里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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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这……仅仅是他偶然窥见的,冰山一角。
那深不见底的海面之下,被她用鲜血和沉默死死捂住的过去与现在……
到底还藏着多少,他无法想象、更不敢触碰的惨烈真相?
“唉……”
一声极轻、极沉,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叹息,从他喉间艰难地溢了出来。
他宽阔的肩膀依旧撑着,但那挺直了二十多年、仿佛能扛下整个世界的脊梁,在这一刻,无声地弯了下去。
丁浅看着那道弯下去的、透着无尽疲惫与脆弱的背影。
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起来,伸出双臂,从后面紧紧、紧紧地环住了他精瘦的腰。
“少爷,我真的是看你太累了,想让你舒服一点,才帮你按的。”
凌寒的身体依旧僵硬,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充满不信任与自嘲的轻哼。
丁浅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,几乎要勒进他的骨肉里。
她知道瞒不过,也……不想瞒了。
“好吧,我承认。”
她把脸埋在他绷紧的背肌上,声音闷闷的:
“也存了别的心思。我闻到了你身上,有血的味道。”
凌寒嗤笑一声,喉结滚动:
“狗鼻子倒是灵。”
丁浅没有立刻接话。她能感到他背部肌肉细微的震颤。几秒后,她才用一种刻意放轻、却带着某种职业性疏离的语气说:
“虽然很淡……但对我这种‘专业人士’来说,简直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,刺眼得很。”
凌寒几乎要气笑了,声音沙哑:“……你还很骄傲?”
丁浅没有接这个话茬。